齐公公眼睛一转，立刻就摇头了，“奴才这两日，都在配合禁卫寻常的工作，还有那些宫人送离出宫，倒是不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了，还请娘娘告知。”

    

    柳浅浅眉梢微扬，“噢？”

    

    齐公公连忙添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奴才总会为娘娘处理好的。”

    

    柳浅浅点点头，也不为难他，只是让诗语将先前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了齐公公听。

    

    诗语本就聪慧，条理也清晰，捡了重点的话，几句就讲清楚了。

    

    齐公公听了，也不等柳浅浅问，立马就表了态。

    

    “宫里断然容不下这些碎嘴的奴才，尤其是颐坤宫里的人，向外头的人传说，还编造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实在罪大恶极。”

    

    “奴才看，正好这几日内务府在清理宫里的名册，这些人就一道送出宫去吧。”

    

    跪着的几人一听，脸色苍白，纷纷将头埋到了地上。

    

    “皇后娘娘恕罪，恕罪啊！”

    

    “奴婢也是一时说漏了嘴……”

    

    “……饶了奴才吧！”

    

    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句盖过一句。

    

    柳浅浅没有理会，轻轻敲了一下桌案。

    

    诗语见了，往前走了一步，呵斥道，“够了，你们来颐坤宫的时候，规矩都是知道的，现在才知道求饶，先前干什么去了？”

    

    地上几人听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求饶的声音也是弱了下来，不敢再惹怒柳浅浅。

    

    “行，”柳浅浅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人，“既然齐公公有主意，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齐公公立马就应了是，“奴才一定办好。”

    

    他看一眼地上几个人，尾音也扯开了，“行啦，还跪着做什么？自已起来，跟我走吧。”

    

    几人见好歹留了性命，也不敢奢求，又给柳浅浅磕了个头，才起身跟着齐公公。

    

    齐公公领着他们走到宫门口，拍了拍衣摆，松了一口气，对后面几个人说话也是冷嘲热讽的，“如今宫里什么情况，看不明白？还去讨好那些个娘娘呢？真是白瞎了一双双的眼睛，若是留着没用，不妨送给那些个有需要的人去。”

    

    说着，自顾自地迈开步子，就往内务府的方向去了，几人低着头，一张张脸也是格外苍白。

    

    谁知道走了两步，撞上了苏美人。

    

    苏美人瞧见齐公公，也是认识的，“齐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呢？”

    

    齐公公见到苏美人，也是稍稍行了个礼，“苏美人这话问的，奴才方才从颐坤宫里出来，领了几个犯错的奴才婢女，这会儿啊，正要回内务府呢。”

    

    苏美人的目光往后扫过几人，想了想，往前一小步，轻声问道，“他们犯的错，可是……同后宫的流言有关？”

    

    齐公公的眼珠转了转，笑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总归是犯了错的，什么错也不打紧，总归是不会留在宫里了。”

    

    苏美人见问不出来，也不勉强，而是朝着一侧让了半步，“如此，齐公公请吧，别误了皇后娘娘的事。”

    

    齐公公见她识趣，没有追问，也是笑着点了点头，才招呼了几人一声，只是走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苏美人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离开视线，才若有所思的将视线转向颐坤宫的方向。

    

    “他……真的在颐坤宫里。”

    

    她念了一句，呼吸也有些急促，只是最后，还是垂下了双手，转身走向了来时的路。

    

    一旁的婢女瞧见她的模样，轻声问道，“主子，我们这是……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吗？”

    

    苏美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本就是听到了后宫的传言，所以想去颐坤宫一探究竟，如今见到了齐公公，虽然他没有明说，可是走的时候加快的那几步，让她瞧出了端倪。

    

    既然知道了，就没有必要去了。

    

    齐公公学足了孙公公的手段，处理的时候，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给。

    

    不仅颐坤宫里这几个打发出了宫，就连和他们套话的宫人，也是记了个很长的名单，齐公公特地跑了一趟承乾殿，向孙公公请教。

    

    “……就是这几个，有些难办，是周妃娘娘，郑婕妤跟前伺候的……”

    

    孙公公见他为难的样子，反问道，“那又如何？”

    

    齐公公一愣。

    

    孙公公瞧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压低了嗓音，“如今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皇后娘娘做主，既然皇后娘娘交给你去办了，你就要让宫里的主子省心，该处置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齐公公听了，还有些迟疑，“可是，皇上那边……”

    

    他还是担心，皇上若是有一天宠幸了其他嫔妃，他是要被记上仇的，只是这些话，他是不敢当孙公公的面说出口的。

    

    孙公公看破了他的心思，原本语重心长的态度也变了，有些冷漠，“宫里头，哪儿哪儿都要讨好的人，活不久的。”

    

    这话就有些警告的意味了。

    

    齐公公当即变了脸色，连连道谢，“奴才知道了，奴才会好好办的，干爹别生气，别生气！”

    

    “最好是了。”

    

    孙公公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便不再与他多说，直接转身进了屋子。

    

    宇文煜看完手上的一卷书册，才看了孙公公一眼，“什么事？”

    

    孙公公才是真正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即就把齐公公的话一一学给了皇上听，半点儿都没有替他兜着的意思。

    

    宇文煜听完，眸色也是暗了，“朕待皇后的心思，宫里人还品不出来？”

    

    孙公公噎了一下，随即应道，“奴才跟在皇上身边久，自然品得出来，宫里的人，总归不如奴才，还有些迟钝的。”

    

    宇文煜低笑了一声，“你倒是自夸上了。”

    

    孙公公知道皇上心情还算舒畅，也是笑了笑，“奴才说的都是实话。”

    

    宇文煜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卷册合拢，沉默片刻，才问了一句，“朕，几日没有进后宫了？”

    

    孙公公愣了一下，低了头，笑容也淡了。

    

    “回皇上的话，从白公子醒来之后，已有……”孙公公也顿了一下，不敢把话说实了，“约莫六日了。”

    

    宇文煜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公公见他不说话了，也是沉默下来，熟练地替宇文煜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书卷文册，除了他正在看的两卷，轻轻搁到了一旁，整齐地堆叠了起来。

    

    “那今日，朕去……”

    

    宇文煜突然开口，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外头来的通传打断了，“皇上，古老先生来了。”

    

    他想了想，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请进来吧。”

    

    孙公公应了是，往外走的时候，他想，皇上方才想说的话，应该是去颐坤宫看看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