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主子,你看谁回来了!”<\/p>
诗忆小跑着回到屋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p>
柳浅浅这些日子还在夸,说她沉稳了许多,结果一有点什么事,还是变回了老样子。<\/p>
“谁回来了?值得你高兴成这样。”<\/p>
她倒也不生气,也庆幸诗忆还能保保有初心。<\/p>
还不等诗忆回答,另一道身影就走了进来。<\/p>
流萤膝盖一弯,就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奴婢参见主子。”<\/p>
她动作太快了,以至于柳浅浅想拦着,都来不及。<\/p>
虽然柳浅浅还记得流萤欺瞒她,可是在久阳城时,流萤次次都不顾自已安危,拿命护她。<\/p>
柳浅浅见她伤重,古老先生又在久阳城里,就叫流萤在久阳城多养些时日。<\/p>
“伤都好了?”<\/p>
流萤抬起头,避而不答,“奴婢想主子了,身子也能动了,就启程回金陵了。”<\/p>
柳浅浅有些无奈。<\/p>
这意思就是伤还没痊愈。<\/p>
流萤连忙补充,“主子,都差不多养好了,剩下一些都是小伤,不碍的。”<\/p>
柳浅浅叹了口气,想了想,也就没有为难她,“行了,回来了也好,晚点请太医来给你把过脉,要是真好了,就回来伺候。”<\/p>
没了流萤,许多事还真的很不方便。<\/p>
流萤听了,也是欢喜,“是!主子!”<\/p>
柳浅浅摆摆手,重新拿起了桌案上的书册,翻阅起来。<\/p>
诗忆摸了下她手边的茶壶,还是热着的。<\/p>
她和诗忆一起走出屋子,咧开嘴,笑得开心,“诗语回来了,你也回来了,这下,总算家人都齐了。”<\/p>
流萤也是高兴的。<\/p>
她在久阳城待了一段时间,柳大将军和柳夫人都对她很上心,尤其是知道了她擅作主张,隐瞒书信的时候,不同于柳浅浅的勃然大怒,二老反而有些欣慰。<\/p>
柳大将军也好,柳夫人也好,甚至是柳易辰,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的命早就留给沙场了。<\/p>
柳浅浅却是不同的。<\/p>
所以她的婢女如此为她考虑,二老还是很高兴的。<\/p>
尤其是知道了柳浅浅身边只有她一个功夫还行的婢女,便催促着古老先生早些让她痊愈。<\/p>
古老先生也是操碎了心。<\/p>
治完这个,治那个,治完那个还没歇口气呢,金陵城里皇上又不好了。<\/p>
这不,古老先生回金陵,流萤就一道回来了。<\/p>
古老先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去见了皇上。<\/p>
他摸着胡须把着脉,一声不吭。<\/p>
古老先生穿得朴素,一袭暗沉的青衫,这么瞧着,他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p>
孙德权在旁边看着,也是抹了一把汗。<\/p>
他最清楚不过,皇上的身子好着呢。<\/p>
太后带着魏嬷嬷坐在一侧的桌案旁,手里的念珠缓慢地滚动,就像屋檐上悬挂的水滴,很慢,却又会在某一个积攒,坠落。<\/p>
古老先生收了手,就连腕下的垫布也轻轻抽走。<\/p>
宇文煜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古老先生。<\/p>
太后听见了声响,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p>
“如何了?”<\/p>
魏嬷嬷微微低头,脚步很轻,朝着屏风后走了过去,将古老先生迎了出来。<\/p>
古老先生在路过屏风时,脚步微微一顿。<\/p>
随即便迈出了步子,也不等太后问,他就说话了。<\/p>
“老夫已经替皇上诊过脉了,皇上的身子并无大碍,传言中的亏损,更是荒谬。”<\/p>
只两句话,就给出了结论。<\/p>
“只需两剂调理身子的药,便也好了。”<\/p>
太后手里的珠串不动了,目光落在古老先生身上,“有劳古老先生了。”<\/p>
魏嬷嬷见状,不急不缓地引着古老先生去外间,“老奴备好了纸笔。”<\/p>
待两人走了出去,屋内的空气就跟冰冻了一般,叫人窒息。<\/p>
孙德权站得笔直,视线也压得很低,一双眼睛甚至都没有聚焦的点,空落落地看着自已的脚尖。<\/p>
“哀家老了。”<\/p>
太后笑了一声,带了些嘲讽的意味,一双眼眸凌厉,隔着屏幕看向床榻,“倒是愈发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了。”<\/p>
宇文煜叹了一口气,掀开被子。<\/p>
两条腿从床榻上挪了下来,起身的动作利落,根本不像有半点伤痛,和前几日躺在太医面前时,就像是变了个人。<\/p>
他绕过屏风,绕过太后跟前,径自在桌案一侧坐下,还给自已倒了杯茶。<\/p>
太后的视线就这么跟着他。<\/p>
宇文煜润了嗓子,才看向太后,“战事刚定,大胤有那么多要动土木的地方,漕运的船还有几艘要重新修缮,朕的后宫充盈,又何必劳民伤财。”<\/p>
他说得妥帖,却叫太后变了脸色。<\/p>
“噢?”<\/p>
“只是如此?”<\/p>
“当真如此?”<\/p>
太后的话语一句重过一句,就连眼神里的厉色也变得浓郁,“若是如此,不过一届选秀而已,用得着皇帝用上自已的名声作陪?”<\/p>
她手里的珠串狠狠敲在桌上,“哀家看,皇帝是想一劳永逸吧。”<\/p>
不是问句,全是肯定。<\/p>
宇文煜听了,情绪没有分毫的波动,只是在听见珠串敲桌的声音时,微微皱了眉头。<\/p>
太后见他没有说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却有些着急,“你这是在做什么?效仿先帝吗?你想让柳浅浅,成为第二个白氏吗?”<\/p>
“还是让那柳家,成为第二个白家?”<\/p>
宇文煜的唇线紧抿。<\/p>
太后继续道,“你要宠她,给她尊贵,封她皇后,哀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唯独不能,不能为她一人,乱了祖制,昔日钦天监对先皇说的那些话,你都是忘了?”<\/p>
“先皇怕,朕不怕。”<\/p>
宇文煜应得果断,指腹轻轻摩挲,“什么毁祖制必亡国,这种信口开河的无稽之谈,朕有本事打下的江山,不会拱手送人,亦不会由他灭亡。”<\/p>
孙公公轻轻闭上了眼,他不想听,他一个字都不想听!<\/p>
“白皇贵妃到底因何而故,旁人不知……”他的话语稍稍一顿,“母后最清楚了吧。”<\/p>
太后的手轻轻一缠,珠串没抓稳,两颗圆珠碰在了一起,清脆的声音就落在眉间。<\/p>
宇文煜也不打算绕弯子了。<\/p>
“白玉栖还活着,母后想见见吗?”<\/p>
“他……他怎么……”太后说话的声音颤抖,就连瞳孔都有些溃散。<\/p>
“他改名换姓,折服西齐,”宇文煜像是知道太后想问什么,神情冰冷,继续道,“昔日久阳城三日屠城,便有他的手笔在里面。”<\/p>
“母后借钦天监的口,摒除异已,残害忠良,难不成以为朕真的不知道?”<\/p>
末了还轻轻跟了一句。<\/p>
“难不成以为,父皇也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