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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9章 跛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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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福的院子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几块骨头和几件衣裳,什么也没挖出来。骨头是女人的,衣裳是女人的,人却不见了。周大福自己也不见了。他三年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院子里埋着别人的骨头,地窖里的白骨又是谁?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把这几天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窖里的白骨,四十来岁,跛足,死了三年。周大福,木匠,腿瘸,三年前失踪。白骨就是周大福。他死在吴德茂家的地窖里,不是被人杀的,是自己掉进去的。他腿瘸,爬不出来,饿死了。可他为什么会在吴德茂家的地窖里?他认识吴德茂?还是认识以前的主人?他去那里做什么?偷东西?还是躲仇家?

    “苏无名,你去查查周大福和吴德茂有没有关系。也许他们认识,也许周大福去过吴德茂家。”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又让张环去查周大福生前的行踪,他常去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仇人。张环也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等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清香。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着那些骨头。一个人,腿瘸,掉进地窖,爬不出来,饿死了。没人知道,没人找他。他的家人以为他失踪了,报了官,没找到,就不找了。三年后,地窖被人打开,白骨重见天日。可他的家人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死了,没人收尸。

    傍晚,苏无名回来了。“狄公,查到了。周大福和吴德茂不认识,也没去过吴德茂家。不过,周大福以前在吴德茂家附近的工地上干过活。那工地在永和坊,离吴德茂家不远。也许他去那里偷东西,掉进了地窖。”

    “他去偷什么?”

    苏无名摇头。“不知道。也许偷粮食,也许偷值钱的东西。”

    狄仁杰沉默。一个木匠,腿瘸,去偷东西,掉进地窖,饿死了。他家穷,他老婆孩子饿肚子,他没办法,就去偷。偷不成,死了。他家里人不知道他死了,还在等他回家。他们搬走了,也许去了别的地方,也许还在长安。他让苏无名去查周大福的家人现在在哪儿。

    苏无名去了两天,回来说,周大福的老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在洛阳。她不知道周大福死了,以为他跑了,不要她们了。狄仁杰叹了口气。他让人去洛阳,告诉周大福的老婆,她男人死了,死在别人家的地窖里,不是跑了。她哭了一场,来长安领了骨头,埋了。

    案子结了。周大福死了三年,终于有人收尸了。他的老婆孩子,可以安息了。

    九月初一,天凉了。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叶子开始发黄,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小月每天早晨来扫,扫完了又落,落了她又扫。她扫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捡起来,堆在树根底下。刘小乙帮她提篮子,两人都不说话,可看着就是那么合适。

    狄仁杰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难得地看进去了几页。如燕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叔父,天凉了,喝杯热茶。”

    狄仁杰放下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舒服。

    “叔父,元芳大哥今天怎么没出来?”

    “他在屋里歇着。这些日子跑了不少地方,累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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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燕点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小月和刘小乙。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清香。

    九月初三,大理寺接了一个新案子。报案的是城西一个姓孙的财主,叫孙德茂,开布庄的。他说他家的一间库房,昨夜里被人撬了,丢了一批布。布是上等的蜀锦,值不少钱。孙德茂报了官,长安县的差役去看了,库房的锁被撬开了,地上有脚印,是男人的,很大,脚穿布鞋。布被搬走了,留下几个空箱子。

    狄仁杰让苏无名去查。苏无名去了半天,回来说,偷布的贼抓到了,是孙德茂家隔壁的一个木匠,姓王,叫王老四。他偷了布,藏在自家柴房里,还没来得及出手。人赃并获,王老四认了罪。案子结了。

    狄仁杰把卷宗合上,放进柜子里。这种小案子,现在都由苏无名去办,他很少过问了。他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能放手就放手。

    九月初五,柳依依从苏州来了信。信上说她儿子沈安会走路了,会叫娘了,还会叫爹。她高兴得不得了,写信来告诉狄公和如燕。信里还夹了一张小画,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扶着墙站着,咧着嘴笑,口水都流出来了。如燕捧着那张画看了又看,眼眶红红的。

    “叔父,柳姐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狄仁杰接过画,看了看,笑了。“好。好。”

    九月十五,天又凉了些。院子里的那两棵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小月还在扫落叶,扫完了堆在树根底下。刘小乙帮她提篮子,两人都不说话。

    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翻看着今年的旧案卷。从正月到现在,大理寺接了上百个案子,大的小的,破的没破的,都归档了。没破的,等着以后有了新线索再查。他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窗外,风呼呼地吹,吹得窗纸扑扑地跳。

    “大人。”李元芳推门进来,“城东出了个案子。”

    狄仁杰睁开眼。“什么案子?”

    “一户姓李的人家,昨夜里进了贼。贼没偷东西,在墙上画了一只眼睛。”

    狄仁杰目光一凝。“眼睛?”

    “是。李掌柜早上起来,看见堂屋的墙上画了一只眼睛,很大,有眼白有眼珠,画得很像。李掌柜吓得够呛,报了官。”

    狄仁杰站起身。“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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