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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去了两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在洛阳转了一圈，问了十几个人，才打听到一点消息。钱万铁这个人，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也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狄公，钱万铁在洛阳开药铺的时候，跟一个叫‘老黑’的人走得近。老黑是个地痞，专做见不得人的买卖。后来老黑被人砍了，钱万铁的药铺也关了。有人说他去了长安，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没个准信。”
狄仁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老黑，地痞，见不得人的买卖。钱万铁跟这样的人来往，做的肯定不是正经生意。他关了药铺，来了长安。来长安做什么？找他的兄弟们？还是继续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还有别的吗？”
苏无名翻了翻手里的纸。“还有。钱万铁有个相好的，在洛阳，姓刘，是个寡妇。也许她知道钱万铁去哪儿了。”
“那个寡妇住在哪儿？”
“住在城南，柳树巷。”
狄仁杰的目光一凝。柳树巷。又是柳树巷。陈福来的药铺、周记裁缝铺、钱万银的住处，都在柳树巷。钱万铁的相好，也在柳树巷。那条巷子，藏着多少秘密？
“走，去洛阳。”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狄仁杰靠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洛阳，柳树巷，姓刘的寡妇。她认识钱万铁，也许知道他在哪儿，也许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必须找到她。
到洛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狄仁杰没有惊动任何人，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城南柳树巷。
柳树巷和长安的那条一样，窄窄的，两边的墙很高。他找到第三家，门是木头的，漆成黑色，关得严严实实。他敲了敲门，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眼睛不大，眼角有细纹。她看见狄仁杰，愣了一下。
“你找谁？”
“钱万铁在吗？”
女人的脸白了。“不……不在。他好久没来了。”
“你是他什么人？”
女人低下头。“没……没什么人。就是认识。”
狄仁杰盯着她。“他最近来过吗？”
女人摇头。“没有。好几个月没来了。”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女人想了想。“他说要去长安找他兄弟。后来就没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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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沉默。钱万铁来长安了，找他的兄弟们。钱万财、钱万银、钱万铜，都在长安。他也来了。他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做那些药，卖那些药。他必须找到他。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女人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狄仁杰。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不大，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朵莲花。白色的。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又是白莲花。钱万铁也有白莲花玉佩。和刘大、赵大的一样。他们都是一伙的。
“这块玉佩，是他留给你的？”
女人点头。“他说这东西值钱，让我收好。等他有空了来取。可他一直没来。”
狄仁杰把玉佩收好。“他要是来了，你告诉他，大理寺的人找他。”
女人连连点头。狄仁杰转身走了。站在巷子里，太阳很晒，街上没什么人。他翻身上马，回了长安。
回到大理寺，天已经快黑了。狄仁杰把那块白莲花玉佩收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块了，白的、黑的，还有银簪子、账册、信。它们都是线索，都在告诉他，那些案子，还没完。
“苏无名，你去查查钱万铁在长安的住处。他来了长安，一定有个落脚的地方。”
苏无名领命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等着。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那两棵小树在月光下光秃秃的，枝丫交错。他等了很久，苏无名才回来。
“狄公，查到了。钱万铁住在城西，柳树巷，靠东头，第三家。”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顿。柳树巷，靠东头，第三家。和陈福来的药铺是同一家。钱万铁就住在陈福来的药铺里。他们是同伙，住在一起，一起做那些药，一起卖那些药。
“走，去柳树巷。”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狄仁杰靠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陈福来被抓了，他的药铺还空着。钱万铁住在那里，也许还在做那些药。他必须抓住他。
马车停下。狄仁杰下了车，眼前是那条窄巷子。张环和李朗翻墙进去，打开门。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摸到正房，推开门，里面有一股药味，混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屋里没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是冷的。地上有几只脚印，是新的。有人来过，走了。
“狄公，这里有一封信。”张环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狄仁杰。
信封上写着“钱万铁亲启”，没有署名。他拆开信，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寥寥几行字：“万铁，事情败了，快走。不要回长安。师父。”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紧。事情败了，快走。师父知道出事了，让他跑。他跑了，跑到哪儿去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他。
“张环，你在附近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环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月亮。那些案子，还在等着他。等着他找到真相，等着他让死者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