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长。”孔捷掐灭了烟袋,眉头紧锁,“不是炮兵不卖力。是这地形太邪门了。重炮的弹道是抛物线,砸在那些成堆的钢筋废墟上,威力全被松散的碎石和钢筋网吸收了。底下的鬼子躲在天然的防空洞里,等炮火一停,他们就钻出来架机枪。”
“这简直就是个敲不碎、砸不烂的牛皮糖!”
听完汇报,指挥部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军长,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丁伟站起身,语气凝重,“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每天的弹药和粮食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如果继续强攻,不仅伤亡巨大,一旦日军组织敢死队夜袭,我们疲惫的部队很容易吃大亏。”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虽然还是红着眼,但语气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狂躁:“军长,要不……让周卫国的特战队,晚上再摸一次?就像在北平那样?”
周卫国摇了摇头,苦笑道:“李师长,行不通的。山海关不是北平。这里的缺口后方,日军点了几十堆篝火,把夜间照得像白天一样。而且他们布置了大量的地雷和绊发照明弹。特战队没有隐蔽渗透的空间,强行摸过去,就是活靶子。”
大炮轰不烂,坦克冲不过,特战摸不进。
这似乎是一个彻底无解的死局。山田乙三在广播里的嘲笑,似乎正在变成残酷的现实。
张合依然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任凭冰冷的雨水吹打在脸上。他望着远处在夜雨中犹如怪兽般静默的山海关废墟,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打仗,永远不要在敌人为你设定好的规则里玩游戏。”
张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山田乙三说我们啃不动这块石头。”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锤子砸石头的表面。”
张合从军大衣的内侧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极其严密的图纸。
他将图纸平铺在长桌上,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属于高维文明统帅的绝对自信与霸气。
“我今天,就教教关东军,什么叫真正的‘外科手术式’毁灭。”
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被那张铺开的图纸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精密的机械结构图,上面画着一个外形极其怪异的武器。
它看起来像是一枚巨型的航空炸弹,但它的头部并非普通的流线型,而是极其尖锐、修长,仿佛一根巨大的钢钉。而在炸弹的尾部,除了稳定尾翼外,还画着一个复杂的延时引信装置。
“军长,这是什么炸弹?看着怎么像个大号的锥子?”李云龙好奇地凑上前。
“这叫——钻地弹。”
张合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图纸上那个尖锐的弹头上。
“这是我刚刚在系统中,利用现有的重型航空炸弹,结合高强度合金钢,连夜设计出的改装方案。”
在这个二战末期的年代,航空炸弹虽然威力巨大,但其杀伤原理基本都是“触碰即炸”。炸弹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爆炸,能量向四周扩散。这就导致了对地下坚固掩体的破坏力极其有限。
而张合拿出的这个设计,彻底颠覆了这个时代的轰炸理念。
“你们看这里。”张合用铅笔指着弹头部位,“这个弹壳,不是普通的铸铁,而是由系统中兑换的高密度钨合金和极其坚韧的锻造钢一体成型。它的壳体厚度,是普通炸弹的三倍以上!”
“里面装填的,不是普通的TNT,而是高爆炸药。”
张合的眼神中闪烁着物理学与暴力美学结合的狂热。
“当我们的高空轰炸机从八千米的高空,将这枚重达两千公斤的怪物投下时。”
“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它到达地面时的速度,将超过音速!”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听得屏住了呼吸。
“凭借着极其坚硬的弹头和恐怖的动能,它在接触到山海关废墟和城墙的时候,不会立刻爆炸!”
张合手中的铅笔,狠狠地向下戳破了一张白纸。
“它会像一根钉子一样,极其轻易地穿透那层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穿透那十几米厚的碎石废墟,一直钻入地底深处十米、甚至二十米的地方!”
“直到它的动能彻底耗尽,隐藏在尾部的智能延时引信才会触发。”
张合抬起头,看着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众人。
“想象一下。整整一吨的高能炸药,不是在废墟表面爆炸,而是在日军防空洞的正中心,在整座废墟山的地底深处,瞬间引爆。”
“那股被压抑在地下、无处宣泄的恐怖能量,会发生什么?”
孔捷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地动山摇……它会把整座废墟,连同底下的鬼子,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地底彻底掀翻上天!”
“没错。”
张合将铅笔扔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机。
“常规的大炮砸不碎这层厚壳,那我们就用这把从天而降的巨剑,直接刺穿它的心脏,从内部把它的五脏六腑炸个稀巴烂!”
这就是科技的降维打击!在没有精确制导的年代,张合利用纯粹的物理学动能和系统兑换的高强度材料,硬生生地创造出了这个时代无法防御的终极杀器。
“太狠了……军长,这招简直绝了!”丁伟激动得一拳砸在手心上,“有了这玩意儿,鬼子躲在地下就不是掩体,那是自掘坟墓啊!”
“空军大队准备好了吗?”张合转身问情报参谋。
“报告军长!雨势正在减弱,气象部门预测,明天清晨六点,将有短暂的晴空窗口期。空军重型轰炸机大队已经挂载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张合微微点了点头。
“传令全军。”
张合的声音,在阴冷的雨夜中,犹如一道划破黑暗的惊雷。
“今晚,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装甲师、步兵师,明天凌晨五点,进入攻击出发阵地!”
“我要用这场破晓的轰炸,给山田乙三送上一份让他永生难忘的回礼!”
深夜。
风停雨歇,厚重的云层开始散去,一轮清冷的明月悬挂在山海关的上空。
张合独自一人走出了指挥部。
脚下的泥土极其泥泞,不远处的野战医院里,依然隐隐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声。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七天的僵局,究竟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他缓缓地走上了一个小高地,举起望远镜,最后一次凝视着那座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恐怖的雄关废墟。
山田乙三的嘲笑声,似乎还在夜风中回荡。
“你们像一群被关在门外的野狗……”
张合放下望远镜,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犹如神明俯瞰人间般的绝对冷漠。
“山田乙三。”
张合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对着那座古老的城墙低语。
“你以为你用钢筋和水泥,给这扇门加了一把敲不碎的锁。”
“你以为你躲在废墟的深处,就能挡住历史滚滚向前的车轮。”
张合缓缓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退下弹匣,检查着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咔哒”一声,将子弹重新推上膛。
“在北平,我不开炮,是因为我敬畏文明。”
“在这里,我不强攻,是因为我珍惜我手下每一个士兵的生命。”
张合将手枪插回枪套,背负双手,身姿挺拔如松,犹如一柄直指苍穹的利剑。
他的目光穿透了山海关的废墟,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暗堡,直接投向了那扇通往白山黑水的、大日本帝国最后的所谓“国门”。
“既然敲不开门。”
张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极其暴烈的弧度。
“那明天一早,我们就把这扇门的门轴,彻底炸断!”
月光下,张合的背影被拉得极长,仿佛与身后那百万大军的钢铁阵列融为了一体。
第十单元,在这令人窒息的战前死寂中,画上了充满肃杀之气的句号。
而在数小时后的破晓时分。
那把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谱写出一曲人类战争史上最震撼、最狂暴的毁灭交响乐。
凌晨四点。距离前线一百五十公里外,一座由系统工程兵在极短时间内秘密扩建的特级野战机场。
这里被列为绝对的军事禁区,代号“零号机库”。
停机坪上,没有普通战斗机那种轻盈的身姿,只有四头犹如远古巨兽般趴伏在跑道上的庞然大物。在周围几台大功率探照灯的交叉照射下,它们那通体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灰色铝合金蒙皮,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
这就是张合耗费了巨额系统积分,提前在这个时代召唤出来的战略级空中堡垒——图-4重型轰炸机。
高达九米的巨大垂尾,长达四十三米的惊人翼展,以及机翼上挂载的四台如同水缸般粗壮的活塞式星型发动机。站在这种真正的“空中战舰”面前,地勤人员渺小得就像是一群蚂蚁。
而在其中一架长机的巨大弹舱下方,几十名赤裸着上身、满头大汗的机械师,正操纵着两台重型液压升降车,小心翼翼地托举着一个极其怪异、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圆柱体。
那正是张合连夜画出图纸、由系统兵工厂紧急锻造出来的终极杀器——特制五吨级“钻地炸弹”!
“慢点!左边液压臂再抬高两公分!对准挂钩!”地勤大队长举着红色的指挥棒,嗓子都喊哑了。
李云龙和丁伟站在警戒线外,仰着脖子,看着那个黑色的怪物一点点被送入轰炸机的腹部,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枚炸弹的造型太诡异了。它长达六米,直径将近一米。它的头部没有引信,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锐利的圆锥形,通体由暗黑色的高密度钨合金和锻造钢一体成型铸造,单单是这个实心的金属弹头,就占了整枚炸弹一大半的重量。而在它那修长的弹体内部,装填了整整一吨的高能烈性炸药。它的尾部,则安装着一套极其复杂的智能延时引信。
“乖乖……这哪里是炸弹,这分明就是给地球准备的一根大铁钉啊!”李云龙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五吨重……”丁伟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一万斤的铁疙瘩,从天上掉下来,就算里面没炸药,光凭这重量砸下来,也能把一座山给砸出个窟窿吧?”
“这就是物理学上的动能武器。”
张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他披着军大衣,仰望着那架已经完成挂载的图-4轰炸机,眼中闪烁着绝对的冷酷。
“常规炸弹是为了在地面制造冲击波,而它,是为了穿透。它的目标,是山海关角山余脉下方,日军那座藏在地下三十米深处的——主弹药库。”
“塔台报告!气象条件允许,起飞窗口已打开!”通讯员跑来汇报。
张合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三十分。
“命令金雕大队升空护航。轰炸机编队,起飞!”
“轰隆隆——!!!”
随着起飞指令的下达,四架图-4轰炸机的十六台重型活塞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旋转,卷起一阵犹如十二级台风般的狂暴气流,将跑道周围的积水和碎石瞬间吹飞。
喷吐着蓝蓝色尾焰的四头空中巨兽,在跑道上沉重地滑行、加速,最终带着撕裂苍穹的气势,昂起机头,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之中,向着东北方向的渤海湾,呼啸而去。
早晨六点。
朝阳的红光刚刚在海平线上撕开一道裂缝,但辽西走廊的上空依然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
“高度八千米。还在爬升。机舱气压正常。”
图-4长机的驾驶舱内,机长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这里的云层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接近于黑色的暗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