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他手指贴着膝盖，魂识慢慢往外探，伸到二十多丈远，停在那层像油膜一样的屏障边上。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突然——

    地底猛地一震。

    不是轻轻晃，是直接炸开！

    轰——！

    六道血光从葬神谷深处冲上天，像星星一样炸裂，空中出现弯弯曲曲的红符。地面裂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噼啪作响。灵力倒灌进阵眼，整个山谷嗡嗡响，好像有怪物要醒来。

    “来了！”他瞳孔一缩，大喊，“结防阵！退三步！别踩裂缝！”

    话没说完，脚下石头塌下半寸，一道黑气喷出来，直冲联盟左翼。三人躲不开，护体光瞬间被撕碎，衣服炸裂，人飞出去，砸进土堆，不动了。

    他手腕一翻，戒指亮起，淡青色光芒散开，五尺内都被罩住。灵植轻轻抖动，警告已经到极限。他扫了一眼战场，那个瘦小的身影已经跳上高坡，手里玉简快速记录，声音很急：“盾手站前排！三人一组！散开！别挤在一起！”

    另一边，一个沉默的女人十指掐诀，几十根几乎看不见的黑丝从袖子里射出，缠住外面正在结印的灰袍人。黑丝扎进肉里没声音，那些人动作一下子停了。她脸色发白，太阳穴突突跳——魂体和仙府共鸣反噬，像针扎进骨头。

    最前面，剑还没出鞘，人已经冲出去。

    右脚踩地，借力跳起，横着一斩，砍向阵法最浓的地方。剑气炸开，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黑雾被逼退两尺。

    但才过了三秒。

    裂缝边又闪出血光，一股更强的力量压过来，他肩甲咔嚓碎裂，整个人被弹飞，后背撞上大石，一口血喷出来。

    “撤！”他低吼，一步跨出，挡在她落地的位置前面。残剑握在手里，剑尖朝下，插进地面稳住身体。身后气浪翻滚，伤兵连滚带爬退回高地。盾阵刚合拢，又一波冲击撞上来，七八个人齐齐吐血，跪倒在地。

    六角阵，彻底成了。

    六个角各站一人，穿灰袍，拿骨杖，脚下阵纹不停转动。他们不进攻，就站着，像六根钉进地里的桩子，不断把阴气导入阵心。空中的血符转得越来越快，开始吸战场上尸体的残魂，魂火一闪，就被扯进阵眼，变成养料。

    “这是个吃命的阵。”他抹掉脸上的血，左臂被阵气划过，皮肉翻开，血顺着手指滴下，刚落地就被地面吸干，“杀不死人，反而越打越强。”

    旁边的人蹲下，玉简上全是推演的线：“能量有规律，每十二息回一次，中间有一瞬停顿，可能是破绽。”

    “我看到了。”他盯着阵心那块黑石碑，碑上符文慢慢转，“不能硬攻。刚才那一剑试过，阵角会反弹，你越猛，它伤你越狠。”

    靠在石头边的人手指微微发抖：“指挥是从地下传的，不是说话。他们在用魂语联系，我截不到主信号，只能听到杂音。”

    “那就等。”他咬牙，把残剑插进土里撑住身体，“谁先乱，谁先死。”

    话刚说完，那六人同时抬手。

    六道血光在空中汇合，凝成一把虚影长矛，直刺联盟中心。

    “低头！”他扑过去，把她按在地上。长矛落地，红光炸开，三个没来得及躲的精锐当场化成血雾，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他翻身站起，举剑指向天空：“再来？我劈你脑袋！”

    没人回应。

    六人还是站着，阵法照常运转，空中的血链更亮了，阵眼已经开始凝聚第二把长矛。

    他扶着石头站起来，擦掉脸上的血，看了看四周——原来六十人，现在只剩四十七个，九个重伤，一半以上轻伤。大家喘着粗气，有人眼神发空。

    他深吸一口气，跳上断石，举起残剑，声音像打雷：

    “我们这些人，宁可死，也不后退一步！今天在这里的，没有逃兵！想活命的，跟我一起扛！”

    这一声，像雷劈开乌云。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他站在高处，左臂还在流血，战甲裂了三条缝，眼睛却亮得吓人。

    下一刻，他主动往前走，走向阵法边缘。

    “别跟。”他挥手拦住想上前的人，“守住后面。等我信号。”

    一步，一步，再一步。

    脚步很稳。阵法感应到入侵，能量加快流动，地面裂缝张开，阴风呼啸。他不退，右手按住戒指，灵光护体，左手掐印，低声念几句咒语。

    那是小时候偷学的破煞诀，长老不让传，他偏偏记下了前三段。

    走到离阵纹五丈远，停下。

    阵法能量快要到顶，第二波攻击马上成型。

    他盯着那石碑，忽然笑了。

    就是现在——每次能量聚集前，都会有一瞬停顿。

    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