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下来的时候，林小满正踩在废墟边的石头上。脚底很疼，他没低头看，只是往前一迈，稳稳地走出了第一步。

    天边亮了，联盟总部那边突然冲起三道光。紧接着，一艘金色的飞舟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把云都撕开了。

    “是迎宾舟！林小满回来了！”

    “快去通知！庆功宴提前开始！”

    飞舟落在百丈外的平台上。一队执事整整齐齐站好，刚要上去行礼，林小满已经自己走上船。刚站定，身子晃了一下，右手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没人敢动。

    谁不知道？这人刚杀了玄天宗元婴中期的首领，剑直接插进心脏，还把尸体留在战场上当旗杆。你要是上去扶他，搞不好被当成挑衅，反手就被砍了。

    林小满靠在船边，左手悄悄摸了下戒指。戒指有点温热，像有心跳。仙府里时间还在走——外面一分钟，里面是一百倍。灵雾正慢慢修复他的伤。

    他闭眼三秒，肋骨那里的痛终于轻了些。

    “还能撑。”他在心里说。

    飞舟启动，轰鸣声响起。主城上空，鼓乐齐响，所有人都抬头。

    “林——小——满——！”

    喊声炸开，从广场一路传到城门。彩带飘着，符灯升空，连护宗大阵都开了个口子，让喜气散出去。

    飞舟缓缓落下。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大笑，是那种眼里有光、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的笑容。他抬手，朝人群挥了两下。

    人群疯了。

    “守护神来了！”有人跳起来喊。

    一个老修士激动得捏碎了传音玉简，声音都在抖：“我亲眼看见他了！”

    有个女弟子当场哭了：“真人比画像帅多了！”

    红毯两边挤满了人。有人捧花，有人举牌，还有人举着“林哥威武”的发光符纸。他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尖叫。

    林天南早就在主宾席等着。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上来。老头今天穿了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写着五个字：这是我孙子。

    “伤怎么样？”他低声问。

    “七成好了。”林小满答。

    “别硬撑，待会发言少说点，酒我帮你挡。”

    “谢了，族长。”

    两人一起走向高台。底下座位都坐满了，九大派的人都来了，连一向冷脸的执法堂长老也站起来举杯示意。

    林天南敲了三下玉磬。

    全场安静。

    “今天不是为了别的。”他声音很大，“就是为了一个人——林小满！他杀敌于绝境，救联盟于危难，凭自己一人，换来十年太平！这一战之后，谁还敢说林家不行？谁还敢说苍云没人？！”

    掌声响起来。

    “林小满是修仙界的希望！”有人喊。

    “他是我们的守护神！”另一人接。

    第三个人直接跪下磕头：“求林前辈收我为徒！”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句话：“不过是一场战斗，说不定是运气好，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林小满眼神一冷，语气却平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去，“我会用接下来的事，让所有质疑消失。”

    全场一下子安静，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喝彩。

    他站在旁边的位置，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没乱飘，也没得意。他悄悄展开神识，一寸寸检查周围。没有杀意，没有异常，只有酒香、灵气和热闹。

    但他记得走出废墟时，背后那句话：“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那不是幻觉。

    他收回神识，端起灵酒，向几位长老举杯。动作标准，笑容到位，像个真正的主角。

    一个执事凑上来，满脸崇拜：“林前辈，能合张影吗？我们留个纪念！”

    “行。”他点头。

    “您站这儿，我喊三二一——”

    “一。”

    “还没开始呢……”

    “我已经站好了。”

    全场哄笑。

    又有散修拿着法宝冲上来：“这是我祖传的避雷珠，送给林前辈防身！”

    “谢谢，我不需要。”

    “为啥？”

    “我打架从来不靠躲。”

    又是一片叫好。

    几个年轻弟子围在一起嘀咕：“林前辈太酷了！”“一句话一个梗！”“这才是真大佬！”

    林天南看场面越来越热，赶紧出来控场。这时，一位长老站起来提议：“这么优秀的人才，不如加入联盟决策堂？马上任职，管东部防线！”

    不少人跟着附和。

    林天南笑着摆手：“各位好意，林家感激。但小满刚打完仗，身体还没恢复，需要休息几天。这事……以后再说。”

    大家一听，也觉得合理，就没再提。

    就在这时，执法堂长老上前一步，声音很冷：“林小满，这一战赢了，但修仙界不安宁。最近东部防线有动静，探子说有邪修混进来了。我建议——让他立刻去查，趁机守住防线。”

    林天南眉头一皱：“长老，小满刚经历生死战，经脉都没好，强行出征等于送死！联盟怎么能这样对功臣？”

    执法堂长老冷哼：“林族长，联盟安全最重要。个人伤痛，怎能比大局还大？”

    林小满往前一步，抱拳大声说：“族长，长老，我愿意去。敌人不会等我们休息，我是联盟的人，就该为联盟做事。”

    全场震惊，随即肃然起敬。

    过了一会儿，林小满主动走上台。

    他没用扩音法器，就站着说话，声音清楚地传遍全场：“这一战，我不是一个人打的。联盟上下布防千里，情报不断，后勤不停，才有我那一剑的机会。所以，这份功劳，属于每一个坚持正道的人。”

    他停了停，看向所有人：“敌人倒了一个，还会来下一个。今天我们喝酒，明天还得磨刀。别忘了，修仙界从来就不太平。”

    台下先是安静，接着爆发出更响的掌声。

    “林前辈说得对！我们随时准备上阵！”

    “跟林家一起，死战不退！”

    气氛燃到顶点。

    林小满走下台，继续应酬。有人敬酒，他喝；有人合影，他配合；有人问他下一步计划，他笑着说：“先睡一觉。”

    没人知道，他左手一直贴着戒指。仙府里的灵雾还在流动，时间差还在运行。他知道，这点恢复还不够，真正的麻烦，可能才刚开始。

    一个执事端着酒杯过来：“林前辈，敬您一杯，祝您威名永存！”

    他接过，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威名？”他笑了笑，“虚的。活着，才是真的。”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四周。笑脸很多，欢呼很响，好像天下已定。

    但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神识再次扫过全场。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腐味，转瞬即逝。

    他眼神一紧。

    下一秒，他又恢复正常，笑着举起酒杯，回应另一位长老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