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宫内云雾氤氲
女娲斜倚在上首，面前摊着本线装漫画，手里捏着冰镇可乐，正悠哉游哉的看着
李长寿坐在对面的玉案后，单手撑着头，笔在宣纸上簌簌游走，勾勒出的图谱已然初具雏形
他垂眸盯着画，轻声问道
“师叔，您曾说我那老乡突然将成圣计划提前，他这般着急，可是为了与道祖竞争？”
女娲轻抿一口可乐，冰凉的气泡滑过喉咙，她眼尾勾起一抹狡黠，笑道
“这个问题可是另外的价钱了，你当真想知道吗？”
闻言，李长寿笔下的线条猛地顿了一下，他连忙搁下笔，起身拱手
“弟子唐突了”
女娲翻漫画书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书页，淡淡笑道
“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进退有度……继续画吧，要更精彩一点”
李长寿缓缓坐下，重新执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轻蘸，心里却翻涌不休
“只怕道祖与浪前辈当年，都不怎么干净，道祖和天道也未必立场一致，但那位……序前辈，又藏着什么秘密？”
“师叔，弟子还有一事不明……”
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哦？还有何事能让你这般犹豫？”
女娲抬眼，眸光清澈如溪，映出他蹙眉思索的模样
李长寿抿了抿唇，斟酌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当年紫霄讲道和您捏土造人时，可认识一位叫序的前辈？”
女娲捏着书页的手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李长寿，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
“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这也是你从那本笔记里得知的？”
李长寿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好奇
“弟子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敢问，这个人可尚存于世？还是说……与浪前辈一起被镇压了？”
女娲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冰块，冰面折射出她略带怅惘的眉眼，记忆追溯回过去
“序…以前的确叫这个名字，直到……”
她想起当年，序一身蓝衣立于顶端，身后是翻涌的云海
那时的序没了往日的活力，眼神惆怅晦暗不明，似容纳了万千情绪，遥望天际，似在看过去又在看未来，一句为言，踏入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归来时，她神色淡然脸上带着笑意，毫发无伤
但记忆残缺不全，往日的跳脱温和虽未改变，但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虚假的模仿，仿佛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看不透、拆不穿
后来，她便改了名字，行踪也变得飘忽不定
但那刻意为之的行为背后，似乎始终指向一个无人知晓的目的——
女娲长叹了一口气，气息拂动杯中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哎…她未被镇压，反而浪得自在，虽尚存于世，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和死了没什么差别”
她顿了顿，补充道
“她与我曾为姐妹相称，可如今，我也不知她云游到了何处，连推演都难寻她踪迹”
李长寿握着笔的笔头轻轻点着下巴，眉峰微微皱起
“这人居然还活着，且浪得自在？就连女娲师叔都不知她的去向？难道道祖把她排除在了天道棋局之外？可这又不合理，能让女娲师叔记挂这么久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他沉默良久，脑海中突然闪过笔记里的一句话，连忙抬头问道
“姚悯师伯和序……难不成认识？”
女娲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浅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漫画书，提点道
“我可以给你个提示，凭你的稳健与心思，解答这些定然不难。但若要继续追问，价钱可是要翻倍的。”
李长寿闻言身子一僵，连忙闭上嘴，乖乖坐直身子，等着女娲的提示
“她们俩人不止相熟，且有极大的关联，难舍难分”
女娲的声音轻飘飘的，似带着一丝讳莫如深
李长寿脑子顿时乱作一团，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不止相熟？还难舍难分？难不成二人是亲姐妹，如同双生花？还是说，她们是同一个人？若是同一人，可虚假的性格又该如何说起……难道是精神分裂？”
女娲望着他陷入沉思、眉头紧锁的模样，淡淡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投向漫画书，低声呢喃了一句
“或许……你下次见她，可以亲自问问，虽然她大概率也不会如实回答你”
李长寿没听清后半句，只觉得这么直白地去询问，着实有些不稳健
他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借着探讨的由头套话，既不唐突，又能打探消息
……
与此同时，洪荒天地间一道红光划破苍穹，速度如光，一路上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骂骂咧咧声
那是刚从魔域出来的罗睺
此刻正化作姚悯的模样，一身淡紫色广袖裙摆，裙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流转着妖异的红光，白发被红色发带扎做高马尾，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不耐的戾气，与姚悯平日的‘屑’截然不同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透明的小鹿崽，鹿角泛着淡淡的浅蓝色光晕，正是化作超级缩小版原形模样的姚悯本尊
“靠！最后还不是让本座来帮你擦屁股！”罗睺咬牙切齿，气的想把肩膀上的鹿扔下去
“你说你，怎么去一趟紫霄宫还能被关起来？圣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姚鹿崽的耳朵都成飞机耳了，脑袋耷拉着，声音唯唯诺诺
“别骂了别骂了……你都骂了我一路了。我哪里知道从域外被召去紫霄宫会被关，我又不是先知，能预知未来”
“可你好歹是圣人啊！推演之术不会吗？”罗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我虽然武力值在圣人里排第一，但推演之术却是倒一……还不如通天那家伙呢”
姚鹿崽的声音更低了，连鹿角上的蓝光都黯淡了几分
“好，本座没话说了”
罗睺成功沉默了，连通天那小子的推演本事都不如，这圣人当得也太敷衍了
“总之！快点去玄都城！”
她急得用蹄子轻轻踹了踹罗睺的肩膀
“鲲鹏已经开始行动了，别让李长寿那小子起疑心”
“你都在本座耳边念叨八百遍了，本座自然知晓”
罗睺自信地扬了扬头，下巴微扬，不屑开口
“模仿你还不简单？举手投足间的程度，本座学得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不屑地笑了笑，又道
“就算鸿钧本尊看过来，也只会认为我是你的分身，怕什么！”
姚鹿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开口夸赞
“魔祖大人最厉害了，so？能不能再快点？”
“算你识相”
罗睺心情大好，笑着拍了拍小鹿崽的脑袋
“抓稳了！”
话音未落，速度骤然加快，朝着玄都城飞射而去，差点把肩膀上的“挂件鹿”甩出去
“我汤姆的是蹄子！不是爪子！好歹护一下我啊！”
“切……没用的小鹿崽”
罗睺撇了撇嘴，却还是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丝速度
他伸手挡在姚鹿崽的面前，帮忙挡着风，用灵力轻轻拖着它的背后，防止它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