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街灯亮起。
顾嘉言送夏瓷回家,这次没坐公交,而是直接打车到了外婆的裁缝铺。
隔著远远的距离,夏瓷就能望见裁缝铺还亮著灯,是外婆在等著她一起回家。
车停稳后,夏瓷从车上下来,顾嘉言紧隨其后,他的大衣外套披在夏瓷身上,回来的路上她在车上睡著了,顾嘉言怕她会冷。
夏瓷將大衣还给他,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我回家啦,周一见。”
顾嘉言朝她走近半步,抬手將她落下的几綹头髮给別到耳后,女孩的耳朵精致小巧,耳垂薄薄的,被路灯照的透红。
他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捻了下,引得夏瓷惊了下,立马抬头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
“周一见。”顾嘉言微微俯身,望著夏瓷漂亮的眼睛,朝她笑了。
两人道完別,他正准备走,没想到夏瓷的外婆从裁缝铺出来了,“瓷宝回来了啊…”
顾嘉言要离开的脚步停顿在原地,他回头看向夏瓷的外婆,那是位慈祥的老人,头髮有些白,带著金丝框的老镜,走路很稳,身体看起来挺硬朗的。
“奶奶您好,我是顾嘉言,夏瓷的朋友。”
他的態度前所未有的乖,人也站的笔直。
夏瓷藏在外婆身后偷偷地笑。
外婆看出他的紧张,伸手在他胳膊处轻轻拍了拍,“小顾啊,不用这么紧张,你和瓷宝还没吃晚饭吧”
“啊,”顾嘉言有些侷促,第一次登门拜访他什么礼品也没带,很不好意思,“我…”
夏瓷直接將他拉著往裁缝铺的方向走,“我外婆做饭可好吃了,別客气呀。”
裁缝铺开在一楼,二楼三楼是夏瓷和外婆的生活区,顾嘉言还是头次看见这么多样式的缝纫机,有那种很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也有近几年新出的款式。
进门时他就注意到了墙上掛著的全家福,在全家福
顾嘉言这才知道夏瓷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他心里酸酸的,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
难怪他总觉得夏瓷的眉眼间带著淡淡的悲伤与忧愁,原来是她曾经歷过父母离世的痛苦。
墙的另一侧贴的全是夏瓷的照片,有她刚出生时还在襁褓中拍的,有她的满月照和满周岁照,从小学到初中,她都被家人用镜头好好记录著成长。
外婆家里有很多她小时候玩的旧玩具和不穿的小衣服,还有她做的手工与画的画。
夏瓷的家人都非常爱她。
外婆將烧好的饭菜端上桌,“瓷宝来电话说快回来了,我提早烧好了饭,就放在锅里温著的。”
顾嘉言跟著手忙脚乱,一会帮忙端菜端饭,一会忙著给外婆拉椅子,又转头给夏瓷倒热水喝。
夏瓷扯了扯他的衣袖,“坐著吧,別忙了。”
他听话地坐下,轻轻舒了口气,手心紧张地微微冒汗。
从小到大,顾大少爷从没有过这么拘谨正经的时候。
饭桌上,外婆並没有问其他,只是询问他们今天玩的开不开心,都去哪里玩了,中午吃的是什么之类的。
饭后,顾嘉言起身帮著收拾餐桌,他擼起袖子,“奶奶,我来洗碗吧,你和夏瓷去看电视。”
“你这孩子,哪有第一次来家里就让你洗碗的道理,”外婆笑了,“瓷宝给家里买了洗碗机,很方便的。”
刚刚吃饭时她就看出来顾嘉言身上的气质都和常人不同,更加矜贵些,举止投足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倒像是豪门贵胄里养大的少爷。
“你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啊”夏瓷从他身侧冒出脑袋,眨著水亮亮的眼眸笑话他,“我外婆又不凶。”
顾嘉言抬手摸了摸颈侧,耳热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家人,能不紧张么你还笑我…”
夏瓷闻言,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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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著一星期,明优都看见夏瓷每回进教室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营养汤和水果,她知道这些都是顾嘉言给她送来的。
整个年级已经传开了,说顾嘉言有个妹妹在念高一,所以他经常去高一那栋教学楼给妹妹送东西。
“顾嘉言真的是你哥哥啊”明优想起上次夏瓷生病顾嘉言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还真有可能。
夏瓷欲言又止,粉唇翕张,“差不多吧。”
顾嘉言本来就比她高一年级,她叫声哥也行。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顾嘉言耳朵里了,在夏瓷放学时將人堵在教室里,人懒懒地靠著讲台,语气漫不经心的,“夏瓷,我什么时候成你哥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只有夏瓷还在慢悠悠地整理书桌,將作业装进书包里,“你比我大一岁,我叫声哥也很正常的。”
她想了想,认真道,“你身边的朋友也会喊你一声顾哥啊,如果你想听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喊你一声顾哥的。”
“行啊,”顾嘉言微微站直了身子,冲她轻抬下巴,“我听著。”
夏瓷叫的很乾脆,不掺一丝娇羞,“顾哥。”
仿佛下一秒就要与他拜把子结为兄弟似的。
顾嘉言被她气笑,手里把玩著手机,她送的那枚平安符被他掛在了手机上,跟著他的动作摇晃著,“顾哥就顾哥吧,谁让我在最无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要名分的时候呢”
五中抓的严,他倒是没什么,唯一不想连累夏瓷在国旗下念检討。
“走吧,顾哥送你回家。”顾嘉言將她的书包背在肩上,顺带著从口袋里拿了袋牛奶给夏瓷,“喝光,放兜里暖了好久。”
夏瓷唇角弯起,牛奶还带著他的余温,“谢谢顾哥。”
顾嘉言將人往身边带,低头与她讲话,嗓音温柔的像风,“我的夏瓷同学多长两斤肉就是对顾哥我最好的感谢了。”
他说,我的。
夏瓷的脸阵阵地烫,“我努力努力。”
顾嘉言笑了下,他刚提她的书包时就觉得比平时重了很多,“怎么今天装这么多课本回家”
她顿了下,牛奶喝了小半就没动了,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垂著脑袋,“因为…我已经请好假要回临城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