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妤有条不紊地跟胡姣交代后续的计划内容，胡姣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是——
“等等，不用这么着急吧？你已经出来了，以后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姜乐妤抿了抿嘴。
她一直没有跟胡姣说她的疯犬病症。
所以胡姣也不知道，她现在只剩下四个小时的清醒时间。
不，现在应该只剩下两个小时了吧。
金医生一死，世上再也没有能够抑制她病情发展的药剂了。
两个小时有点短，但这已经是她最后能为安妤安排的了。
此时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她将事情全盘托出。
被咬、发病、末日、沈氏、金医生、特殊药剂、副作用……
姜乐妤说话的速度很快。
不过两三分钟，轻描淡写地把事情说完了。
胡姣瞪着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这么健康！你骗我的吧？！”
温雪也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妈呀！
这这这……
这特么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对一个人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程家不是好东西，这个金医生和沈家也是一丘之貉！
她忽然务必庆幸自己的特长并不突出，不值得沈氏为了她而在她的母亲身上实施那么残忍的控制手段。
“好了，我们继续，接下来是物资转移，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新据点的选址……”姜乐妤尝试将胡姣的注意力拉回到她接下来要说的安排上。
“姐？”
忽然，眼前出现了姜安妤放大的脸。
姜乐妤自然抬手将她的脑袋推远一点：“干什么？”
姜安妤伸出一根手指：“我刚刚给你打的那支针是神药，包治百病的哦！”
看着姜安妤献宝似的表情，姜乐妤回想起了那支比她手臂还长的针剂。
针剂冰凉的液体注射到她体内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
“真的？”她下意识地问。
姜安妤点头。
“行，”姜乐妤的肩头明显松懈下来，眉眼舒展，仿佛心中巨石已然落地。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向胡姣，语气变得轻缓而闲适：“那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讨论吧。”
胡姣：？？？
不是，这话你也信啊？
没有不希望姜乐妤痊愈的意思，但是——
世上哪有这样的神药啊喂！
姜安妤看见了她质疑、不解、难以言喻的表情后，耐心地解释补充：“有的哦，不仅有这样的药，我还有随身无限空间呢~”
姜乐妤闻言，立刻点头：“那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资源的暴露问题了。”
胡姣：！？
乐妤你清醒一点啊！
她是你妹妹！
她不是多啦A梦啊！
要不是怕被其他人找到她的安全屋，胡姣都快要尖叫出来了。
“哈哈，挺好笑的，”胡姣深吸一口气，干笑一声，努力把话题重新拉回现实：
“好了我们继续，关于地平线的新据点，我这些天找到了几个比较适合的地方，你看看……”
姜乐妤却摇了摇头，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我想，先休息一下……”
沙发有点小，姜乐妤的上半身靠在沙发靠背上。
因为义肢的长度偏长，两条腿有些局促地弯曲在桌子和沙发之间的小空隙里。
空气里很快传来姜乐妤平缓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胡姣的嘴开启又闭上，想要上前唤醒她，双脚却又止步不前。
算了。
她想。
就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两个小时里，睡个好觉吧。
姜安妤表示：好觉？这姿势，能算好觉吗？
她轻手轻脚地上前，公主抱起了姜乐妤。
姜乐妤脑袋偏了偏，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瞬间紧绷的肌肉重新松弛下来，彻底陷入了深层睡眠。
姜安妤手一挥，狭小的空间内杂物瞬间被清空。
一张3*3米的席梦思大床同时出现。
胡姣：⊙O⊙
她眨了眨眼，机械地转头看向温雪。
温雪看到胡姣的表情，顿时内牛满面。
太好了！
她第一次看到A01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终于有人能体会到她当时的感觉了！
胡姣缓缓开口：“所、所以……神药、空间……？”
温雪深深地点了点头：“对，是真的。”
胡姣：⊙O⊙！！！
姜乐妤醒来的时候，姜安妤还沉浸在“末日移民局将姜、程两家人坑到连命带裤衩子啥都没剩下”的爽感中。
而温雪也刚从“地平线公社的前身就是末日初期人人喊打的末日移民局”这个消息中缓过神来。
讲完故事的胡姣正心满意足地在夜光珍珠的明亮光线中，书写公社接下来的主要行动目标计划书。
“对了，温雪你要不要……”胡姣想到了什么。
温雪下意识地举手抢答：“我从来没有参加过针对末日移民局的抵制游行！也没有叫过地平线公社的幸存者是臭平民！”
姜安妤和胡姣同时看向她。
多么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刚醒过来的姜乐妤也听到了，噗嗤笑出了声。
她在床上扭过头来，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于是她翻开被子，从席梦思上下来。
“这床不错。”她道。
姜安妤与有荣焉地扬起了脑袋。
没成想姜乐妤走到她身边，一个伸手抱住了她。
姜安妤对姐姐突如其来的拥抱没有躲闪、没有疑问，就这么安静坐着任由她抱。
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窝。
片刻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吐气声。
接着，姐姐便松开了手，走到了一旁。
“末日移民局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我的私心，不过，我下令杀死的都是我的仇人，并没有波及到其他无辜玩家。
至于臭平民……为什么地平线公社的幸存者会被冠上这样的称呼？”
姜乐妤这话不像是问句，反倒更像是一句引导。
温雪闻言，不自觉地思考起来。
作为沈氏“招揽”的特长幸存者，她从前也习惯将地平线的人称为臭平民。
他们是一群没有靠山、没有底牌，为了半瓶水既能卑躬屈膝叫爸爸，也能横刀相向杀人夺财的乌合之众。
远比不上沈氏招揽的各种特长幸存者的地位。
所以才会被他们称呼为“臭平民”。
可现在想想，特长幸存者就真的高贵吗？
被监禁的亲人，被圈定的自由，被施舍的食物。
在沈氏眼里，这些所谓的特长幸存者也不过是他们的一条狗而已。
看不顺眼了，便一枪解决掉。
狗和臭平民？
温雪低喃。
那她还是当臭平民好了。
“我能加入地平线吗？”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