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废墟上,风停了,血顺着牙缝往下滴。
他刚咧开嘴骂出半句,天就变了。
头顶那片刚合拢的天缝,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另一头狠狠撕开。
两轮月亮撞在一块儿,一轮银白,一轮暗红,边缘咬着,光晕绞成一团,往中间塌陷。
轰的一声闷响,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砸进骨头里,连地底的石头都跟着抖。
他脚下一滑,差点跪倒,赶紧把金箍棒杵地上撑住身子。
右眼还在跳,疼得像有根铁钎子来回捅,可这会儿顾不上了。
天上那两个大家伙越压越紧,空气都变得黏糊起来,吸一口,喉咙发腥。
“好家伙,这是要压出个新天地?”他啐了口血沫,抬头瞪着那对挤成一团的月亮,“谁家的破事,拿天当锅盖炖?”
话音没落,大地突然裂开一道深沟,直通地脉深处。
一股暗金色的血柱冲天而起,带着股子远古铜锈味儿,喷得老高。
血雾散开,隐约有个影子浮在半空——半透明的人形,脑袋歪斜,脖子断口处还冒着黑气。
“血脉……归位!”那影子嘶吼一声,声音像是从地底铁锅里刮出来的,又哑又沉。
孙悟空瞳孔一缩,金瞳自动运转,锁定了那团血。
热,烫手的热,不是火那种烧皮燎毛的热,是往骨髓里钻的、活物才有的热。
祖巫的血,纯得不能再纯,带着一股子不服天命的疯劲儿。
就在他琢磨这血来路时,东边天际传来一声咆哮。
烛龙来了。
那条掌控时间的老龙,浑身鳞片泛着青铜光,翅膀一张,遮了半边天。
它鼻子一抽,眼睛直勾勾盯住空中那团源血,喉咙里滚出低吼,像是饿极了的野狗看见肉骨头。
“吼——!”
它张嘴一吸,整团血雾全被吞了进去。
孙悟空皱眉:“你他妈也不问这玩意儿有没有毒?”
话刚说完,他就看出不对了。
烛龙吞了血,身子先是暴涨,鳞片亮得刺眼,双目燃起幽蓝神火,尾巴一甩,劈开三道空间裂痕。
可不到三息,它脚爪开始发灰,皮肤龟裂,石纹顺着腿往上爬,像是有人拿石灰一笔笔刷上去。
它想飞,翅膀僵住,动不了;想吼,嗓子卡壳,只挤出半声闷响。
“咳……咳……”它挣扎着,脖子一挺,还想撑住身形,结果脊背咔咔作响,灰白的石化纹路已经爬到腰间。
孙悟空眯起眼:“贪嘴了吧?吃下去容易,消化不了吧?”
他不动,就站在那儿看。他知道机会来了。
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转动,像磨盘一样碾着空气里的法则碎屑。那股从烛龙身上逸散出来的石化之力,无形无质,灰蒙蒙的,沾着点就能把人变成石雕。
可对他的金瞳来说,这玩意儿正好。
他闭眼,心神沉入瞳中,引导力量化作无形漩涡,悄悄抽离那些飘散的灰色纹路。
一缕,两缕,顺着瞳孔钻进来,沿着血脉往下走。
刚开始还顺,可没过多久,战甲就开始震。
金红交错的纹路被灰线入侵,像是热水里倒进墨汁,迅速蔓延。
他胸口一闷,喉咙发苦,差点吐出来。
这石化法则带腐蚀性,不光封人,还能蚀魂。
“想把我变成石猴供人磕头?”他咬牙,牙根崩得生疼,“老子是石头生的,轮得到你来点化?”
他猛地催动石灵本源,体内一股蛮劲炸开,硬生生把那股灰气逼到体表。
战甲表面噼啪作响,像是烧红的铁浸了冷水,冒出一阵白烟。
灰线退了,可没消失,反而在甲胄表面凝成一层薄壳,像是结了层霜。
他喘了口气,睁开眼,金瞳灼灼。
就在这一瞬,战甲上的纹路重新亮起。
不再是单纯的金红交缠,而是多了些东西——蛇身,人面,衔尾环形,古老得看不出年代。
隐约间,还有两个字闪了一下:共工。
“哟,还带签名?”他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图腾,咧嘴一笑,“行啊,算你送的贺礼。”
战甲一震,灰壳剥落,露出底下全新的纹路。
防御力翻了不止一倍,穿在身上,像是披了座山。
他抬手,捏了捏拳头,空气都被攥出爆鸣。
天上那对月亮还在挤,眼看就要彻底撞碎。
空间裂痕越来越多,星星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进大地,轰出一个个深坑。
天空的支柱在晃,像是随时要断。
他抬头,盯着那片即将崩塌的天穹,握紧了金箍棒。
“来吧。”他说,“谁塌了算谁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