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血海也不再翻涌。
六道火门还在烧,红中透黑的火焰边缘泛着金光,像六把倒插在地的刀,把鬼潮死死拦在外面。
孙悟空站在原地,脚底传来一阵阵闷响,不是震颤,是压——从天而降的那种沉。
他抬头。
云没动,雾没散,可天忽然矮了三寸。
一道影子自虚空中浮现,五根巨指撑开苍穹,如山压落。
那不是实体,没有血肉,只是一道投影,却带着碾碎法则的势。
空气被挤成旋涡,地面裂出蛛网状的纹路,直奔他脚下而来。
五指山虚影,来了。
他咧嘴一笑:“老和尚,你这招我都破过八百回了,还来?”
话没说完,掌风已至头顶。
他双足一顿,业火战甲轰然燃起,赤红披挂裹住全身,护心镜映出他一双金瞳。
混沌星图在他眼底缓缓转动,不疾不徐,像一口老井里的轱辘,一圈圈绞着那股压迫感往下沉。
“你以为老子还是当年那个被你一巴掌拍进石头里的愣头青?”他低吼一声,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迎着那虚影巨掌就往上顶。
轰!
空间炸开一圈涟漪,火浪四溅。
他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碎石飞射,血海表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凹坑。
但他没退半步。
五指山虚影悬在半空,掌心距他头顶不过三尺,再也下不来。
“压不住了?”他喘了口气,嘴角反而扬起,“那就别装神弄鬼。”
他正要发力反推,忽然察觉头顶有水滴落。
清亮,无味,落在肩甲上却不蒸发,反而渗进去一丝凉意。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自虚影侧后方洒下,如雨连绵。
一朵白莲浮于半空,观音立于其上,手持玉净瓶,瓶口朝下,清光流淌。
她面容平静,眼神慈悲,像是在救度亡魂,又像是在为枯井添水。
甘露一滴滴落下,看似轻柔,实则每一滴都砸得他战甲微颤。
“封我火?”他眯眼冷笑,“试试看。”
他张口一吸,竟将一缕甘露直接吞入腹中。
刹那间,经脉一滞,仿佛时间慢了一拍。
那甘露入体后化作无数细丝,缠向识海,欲锁金瞳运转。
但他体内金瞳早已自行启动。
混沌星图疾转,一股无形之力自瞳孔深处爆发,将那甘露中的法则硬生生剥离出来。
一条条断裂的时间锁链在识海中浮现,扭曲、纠缠,最终被抽出本质——时空迟滞之律。
“哈!”他猛一咬牙,“藏得挺深啊,这不是甘露,是捆仙绳泡的水!”
他不吐不散,反而引导这股法则逆流而上,灌入业火战甲。
战甲表面火焰骤然一凝,由赤红转为深紫,边缘泛起波纹般的涟漪,像是水面上投了颗石子,一圈圈荡开。
护心镜上浮现出细密沙漏纹路,一闪即逝。
时间延缓——成了。
五指山虚影猛然收紧,五指合拢,空间压缩到极致,眼看就要将他碾成齑粉。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动作变了。
外界看去,他仍是原地硬扛,但实际体内,时间已被拉长三成。
他看得清每一道压迫力的走向,摸得准虚影掌心最薄弱的那一处——正是当年五指山镇压旧伤的位置。
“老地方,”他低语,“老子记得。”
他不动声色,等那掌心压到极限的一刻,右臂猛然挥出,凝聚全部业火,裹着刚吞噬的时空碎片,狠狠轰向那一点!
火光炸裂!
紫色火焰撕开虚影掌心,黑洞浮现,边缘焦黑扭曲,像是被烧穿的纸。
整个五指山虚影剧烈震荡,五指抽搐,几乎溃散。
半空中,观音依旧静立莲台,玉净瓶倾倒姿态未变,脸上也无惊怒,只是指尖微微一颤。
而那虚影之中,终于传出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你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
虚影摇晃,掌心黑洞不断扩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孙悟空站稳身形,战甲紫焰未熄,护心镜上的沙漏纹路缓缓流转。
他抬头盯着那残破虚影,咧嘴一笑:“你说啥?听不清,再说一遍?”
他没追击,也没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个影子,真身远在灵山,不敢亲临。
但这招败了,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发烫,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内那股新力量——时间延缓还在运行,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他和外界隔开一线。
“有意思。”他喃喃,“原来还能这么玩。”
远处,六道火门仍在燃烧,但火势弱了几分。
鬼潮虽退,却未散尽,仍有灰影在火门外徘徊嘶吼。
近处,血海漆黑如墨,倒映着天上残破的虚影和他身上跳动的紫焰。
观音仍立原地,玉净瓶中的甘露不再滴落,瓶口微闭,像是在等待什么。
风又起了,吹得他披挂猎猎作响。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獠牙,金属光泽一闪。
那牙常年咬法宝磨出来的,如今沾了点时空法则的余劲,隐隐发麻。
“再来?”他盯着虚空,“还是换个花样?”
他等着。
等下一个动作,等下一个破绽。
等那老和尚忍不住亲自出手的那一刻。
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对方就不会停。
而他,也不会走。
六道火门微光闪烁,紫色战甲覆体,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旋转。
他站在血海中央,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这片即将崩塌的幽冥之地。
观音的手指轻轻抚过玉净瓶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喜欢吞天金瞳:从石猴到齐天大圣请大家收藏:吞天金瞳:从石猴到齐天大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