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水珠砸在敖广鼻尖,啪的一声轻响,像是谁打响了手指。
时间活了。
冰屑落下,风重新吹,飞刀裂口处的暗金光一闪一缩,像喘匀了气。
悟空站在原地,右手还贴着碎裂的冰髓,左手刚从眼皮上挪开。
他没动,可整个人已经不一样了。
那股战意沉在骨头里,不往外炸,也不往上冲,就那么稳稳地压着,像山藏在云后,只露个角,但你知道它整座都在那儿。
他眨了眨眼。
左眼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转动,刑天的心跳还在,一下一下,跟他的脉搏对上了拍子。
往生咒盘在识海里,不说话,不动弹,就跟天生长在里面似的。
他没去碰它。
现在不是时候。
他得先看看——刚才那一丝震动,到底是什么玩意。
心念一动,金瞳张开,不是盯着眼前,而是往高处看,往远处扫。
三十三重天、四海八荒、南赡部洲的庙堂、北俱芦洲的荒原,全在他眼里过了一遍。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现。
天地如常,仙官走动,天兵巡逻,连凌霄殿前那只老仙鹤抬腿的节奏都没乱。
可就在他准备收力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瞥见一道细线。
极淡,几乎看不见,藏在云气流转之间,像蛛丝混在风里,轻轻一抖。
他眯眼,金瞳锁死那点痕迹。
再一看,不止一道。
东边,托塔天王巡天时,肩后飘出半寸灰丝;西边,赤脚大仙路过瑶池,脚底漏出一丝黑线钻进地缝;南天门那边,两个守将换岗,动作整齐得过分,眉心隐约有光点闪动,跟傀儡戏台上的木偶一个德行。
这些线,全都指向一个地方——三十三重天深处,一片常年被紫雾遮着的宫阙群。
没人去那儿。
连值夜的天兵都绕着走。
悟空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点之前咬法宝留下的金属光泽。
“好家伙,天庭养蜘蛛呢?”
他一步跨出,脚下没踩浪,也没腾云,就这么平平常常往前一走,人已经到了东海之上。
再一步,云层破开,三十三重天的门槛到了眼前。
风在这里变了味儿,不凉也不热,就是闷,压得人想低头。
空气里浮着一层看不见的阻力,像是走在凝固的油里。
他不管,继续走。
越往里,那网越密。金瞳看得清楚,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神仙,有的连着命宫,有的缠在魂窍,最离谱的是太白金星——那老头坐在凌霄殿侧席,手里摇着羽扇,脸上笑呵呵,可他胸口正中,一条粗线直通地下,另一头连着个灰袍傀儡,正替他在丹房炼药。
本尊在这儿装清闲,分身在干活?
“嘿,这不比凡间掌柜雇伙计还省事。”
悟空嘴里说着,脚步没停。
他已经摸到线头了——所有丝线的源头,都在前面那座闭死的宫阙。
门关着,黑铁铸的,门框上刻满符文,层层叠叠,像是怕人进去,又像是怕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站定,金箍棒从耳朵里拿出来,随手一晃,碗口粗,扛在肩上。
还没动手,动静先来了。
虚空一阵扭曲,像是水波荡开,十几个身影凭空浮现,围成一圈,把他圈在中间。
全是傀儡。
有天兵打扮的,有仙卿模样的,还有几个穿着道袍,胸前绣着“四大天师”字样。
双眼灰白,脸上没表情,站得笔直,手里的家伙事儿却全指着悟空。
他扫了一眼,笑了:“哟,还带牌面的?”
话音未落,最前头那个傀儡动了。手一抬,剑光如电,直刺面门。
悟空不动。
金箍棒尾端往地上一点,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棒影跟着甩出去,像条雷鞭抽在空气中。
啪!
正中那傀儡眉心黑印。
它脑袋一炸,身子跟着散架,化作一堆灰粉,随风飘散。
另外十几个立刻扑上来,刀枪剑戟齐出,阵型严密,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练过的。
悟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儿,棒子横扫、竖劈、挑撩、回旋,每一击都不用全力,甚至没换姿势,就像在打一套熟得不能再熟的早课拳法。
砰!一个傀儡盾牌碎裂,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直接糊成一张纸。
哗啦!另一个举斧硬拼,金箍棒压着斧头往下走,咔嚓一声连人带斧劈成两半,黑血都没流,只有几缕灰烟冒出来。
七八个照面过去,地上已经堆了一圈残骸。
金瞳微微发烫,自动把散掉的傀儡法则吸进来,炼成一丝丝热流,顺着经脉往下走,补进四肢。
他一边打,一边乐:“你们这算哪门子拦路?送饭的吧?”
最后一个傀儡使双锏,左右合击,招式狠辣。
悟空棒子一夹,把两根锏卡住,往前一推,顺势一脚踹在它肚子上。
傀儡飞出去,撞上门板,嵌进去了半截。
他扛起棒子,走到门前,伸手拍了拍那具嵌在门上的傀儡脸,笑道:“告诉你们主子,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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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收回手,退后两步。
金箍棒往身后一背,双手搭在棒上,眼睛盯着门缝。
里面没声音,也没人出来。
可他知道,有人在看。
那股压力更重了,像是整个三十三重天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就等着他动手。
他不急。
战意还在体内,没放,也没收,就那么含着,像刀藏在鞘里,不出则已,一出就得见血。
他眯着眼,金瞳穿透门板,往里看。
九座青铜鼎,排成北斗状,悬在半空。
每座鼎里都躺着一具傀儡,模样跟外面那些大人物一模一样。
太上老君、勾陈大帝、南极仙翁……连王灵官那种冷门神仙都有。
九根脐带般的丝线从傀儡肚脐连出,汇聚到空中一面幽光镜前,拧成一股,扎进镜面。
镜子浮在那里,不反光,也不照物,就那么静静悬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原来在这儿藏着。”悟空低声说,“拿神仙当提线木偶,还一串串地养,真不怕臭了天庭的招牌?”
他没动。
他知道,门一破,里面的东西就会跑。
那面镜子,说不定能自己飞。
他得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风停了。
云不动了。
连他脚边那堆灰烬,都没再飘。
他就这么站着,像块石头,像根柱子,像花果山上那块最早破出他的灵石。
金箍棒贴在背后,微温。
战意在血管里缓缓流动,刑天的心跳在左眼深处敲鼓。
他知道,只要他动手,天就要乱。
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就不在乎天乱不乱。
他在乎的,是这天,敢不敢让他亲手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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