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身形如箭射向东南。
海面在他脚下飞速后退,风在耳边呼啸,万化神针别在耳后,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刚才那一战打得痛快,妖王跪地求饶的模样也让他咧嘴笑了会儿。
可越是往回飞,心里那股子不对劲就越明显。
起初像是后脖颈发麻,接着是脊椎骨一节节发热,等他飞到半途,整条背脊就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钎,从尾椎一路捅到天灵盖。
“咳!”他猛地顿住身形,悬在高空,一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不自觉按在胸口。
不是伤,也不是毒。
这感觉……熟得很。
四百年前在地府深处,第一次感应到刑天血画时就有过;三百年前闯入归墟古洞,踩碎那块刻着干戚虚影的石碑时也来过;前些日子在花果山底,金瞳无意间扫过一道埋藏极深的地脉裂痕,也曾隐隐作痛。
可这一次,比哪回都狠。
他盘腿坐下,云层托住身子,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在猴毛上凝成细珠。
体内血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每一跳都在往骨头缝里灌火。
他咬牙,没运功压制,也没调动金瞳去吞噬——他知道压不住,也吞不了。
这不是外来的力量,是共鸣。
远在不知何处的某个角落,有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流着和刑天一样的血,守着和刑天一样的恨,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一滴精血,也在拼死敲响战鼓。
“要打了吗?”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话音刚落,眉心一烫。
金瞳自动睁开。
混沌星图在他眼底缓缓旋转,没有主动吞噬任何法则,却像被什么牵引着,朝着东海方向微微偏转。
那不是敌意,也不是召唤,更像是一块沉睡千年的铁片,突然遇上了磁石。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灼热在体内冲撞。
疼是真疼,可疼着疼着,心里反倒敞亮了。
这些年他东打西杀,抢法宝、吞阵法、炼神兵,忙得像个收破烂的。可说到底,那些都是零碎活计。
今天打趴一个雷将,明天踹翻一座神坛,热闹是热闹,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缺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一场真正该打的仗。
不是为了谁封的官,不是为了谁定的劫,更不是为了取什么经、拜什么佛。
是为了有人想把他摁回去,想让这天地继续按老规矩转,而他偏不。
“你那边闹起来了,”他对着虚空说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我这边也闲不住了。”
体内的燥热没退,反而越来越烈。
皮肤下隐约浮出淡红色纹路,从胸口蔓延至手臂,又沿着肩胛爬向后背,像是有血在皮肉底下写字。
他没去擦,也没遮掩,就任它显着。
他知道这是刑天血引在呼应他体内的混沌魔猿之脉。
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战神,一个刚醒来几百年的石猴,隔着无数时空,靠一口未散的怒气连在了一起。
说不清是谁借了谁的势,也分不明是谁推了谁一把。
但他清楚,这一战躲不掉。
鸿钧要重演大劫,接引想炼化众生,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早就把棋盘摆好了,就等着他一步步走进去。
可他们忘了,棋子要是炸了棋盘呢?
要是干脆掀桌子不玩了呢?
他咧嘴一笑,獠牙泛着金属光泽。
“老孙以前打架,靠的是棒子快、筋斗灵。现在嘛……”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浮现的一道血纹缓缓游动,“现在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想打。”
他没再起身,就这么盘坐在云端,任血引之力在四肢百骸中冲刷。
不抵抗,不压制,反而张开毛孔,让那股战意往里钻。
就像小时候在花果山晒太阳,暖得骨头都酥了,只想一直躺着,可心里又痒痒地想翻个跟头。
此刻的感觉差不多。
外头天色阴了下来,云层厚重如铅,压得海面一片漆黑。
远处雷声隐隐,却没有落雨。
风停了,浪也静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
他知道,这是大战前的安静。
不是和平,是憋着。
就像当年大闹天宫前夜,天庭灯火通明,神仙们喝酒谈笑,装作没事人。
可他站在南天门外,闻得到空气里的铁锈味——那是刀剑出鞘太久没收的味道。
现在他又闻到了。
他睁开眼,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停转,目光直刺东海。
那里,有一处地脉节点正与血引共振,频率越来越急,像是有人在底下一下下敲钟。
咚、咚、咚。
不是求救,是叫阵。
他缓缓站起,脚下的云层无声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
他没看那海,只把手伸向耳后,轻轻一拨。
万化神针落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眼这根陪了他几百年的家伙,笑道:“待会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别掉链子。咱俩谁不知道谁?平时懒散惯了,关键时刻总得支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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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针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像是听懂了话。
他不再多言,肩头一晃,身形拔起千丈,悬于九霄之上。
四周气流开始旋转,云层被无形之力推开,露出一片澄净夜空。
北斗七星的位置似乎偏了些,紫微垣也暗了一角。
他不管这些,只盯着东海方向。
血引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烫。
他知道,那个被斩首的战神留下的最后一点火种,正在被人触动。
也许是个阴谋,也许是场意外,但结果都一样——它醒了,他也该动了。
“你说你,人都没了,还非得拉着我一起疯。”他自言自语,“行吧,老孙奉陪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骤然收敛,像是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奔涌。
下一瞬,他抬脚迈出。
没有腾云,没有驾雾,只是简简单单往前一踏,整个人便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几息后才缓缓消散。
而在他离去的方向,东海深处,某处海底裂谷之中,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从岩壁缝隙缓缓渗出,落在一块布满古老符文的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血珠落下瞬间,整座裂谷微微震动,石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映出一个模糊的巨人轮廓。
那轮廓举起双臂,似握长斧,又似抱天柱。
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唯有那滴血,仍在缓缓扩散,浸透符文,渗入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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