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珖站在空地，收剑入鞘，布料被血浸透，硬邦邦的贴在身上。
“原本寻思着穿身西装装装酷，现在倒好。”
身后的虫群还在蠕动，密密麻麻的甲虫挤在黑色树干旁，触角不停摆动，没有丝毫要攻击的意思。
吴珖回头扫了眼，眉头皱得更紧。这些虫子和之前的感染体不一样。
之前的动物被病毒侵染，只剩杀戮欲，眼睛里全是浑浊的紫光。
可眼前这些虫子，触角摆动的节奏有规律，甚至会主动避开地上的虫尸，没有丝毫混乱。
“你们……想做什么？”
虫群安静了一瞬，随后一只体型最大的天牛爬了出来。
这只天牛比其他同类宽了近一倍，外壳上没有被病毒感染的痕迹，头顶的触角比手臂还长。
它停下脚步，对着吴珖轻轻点了点触角，又转身朝着地道的方向摆了摆身体。
吴珖盯着它看了两秒。这虫子的动作太刻意了，像是在指路。
“要我跟你们走？”
天牛又点了点触角，然后转身，朝着某个黑暗的角落的方向爬去。其他虫子跟在它身后，排成一条整齐的线，没有一只乱跑。
吴珖犹豫了半秒。他现在漫无目的，头顶的岩层还在滋滋掉落，找琳泷的线索又断了。
这些虫子是这片区域唯一的活物，且没有表现出敌意，跟着它们走，总比盲目乱闯强。
地道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壁面坑坑洼洼，天牛在前面开路，触角时不时碰到岩壁，引导着方向。
吴珖跟在队伍最后，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时不时有碎石从头顶掉落，被他侧身躲开。
走了大概一刻钟，地道突然变得宽敞。吴珖抬眼，看到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他加快脚步，走出地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
那是一处被黑色树木环绕的圆形空地。树木的枝干拧巴着围成一圈，树干上没有紫晶，反而缠绕着一些干枯的藤蔓，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空地中央，燃着几簇篝火驱散了周围的冷意。
篝火旁，几十只不同种类的虫子正忙碌着。
没有虫巢的混乱，没有病毒侵染的暴戾，一切都井然有序。
“别害怕，他没有恶意。”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篝火旁传来。
吴珖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篝火旁的空地上，一个女孩正蹲在石台前，给一只受伤的甲虫包扎。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纤细，身上只裹了几片巨大的树叶，腰间系着藤蔓，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有着淡淡的荧光。
最显眼的是她的身后，一条莹绿色的萤火虫虫尾轻轻摆动着，尾尖的荧光忽明忽暗，映在她的脸上，添了几分灵动。
她的头发是浅绿色的，发梢也带着荧光，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沾着些许草屑。
她抬头看向吴珖，眼睛里沾点警惕。
吴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故意盯着看，只是这画面太超出认知了，“你是谁？这里是怎么回事？”
女孩站起身，对着吴珖微微欠身，“我叫萤光……”
她指了指周围忙碌的虫子，“它们都是被怪物伤害了的大家，。”
吴珖扫了眼周围的虫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虫子大概率被感染了，还能保持理智……是因为你？”
“是也不是。你们称呼我的家人是萤火虫，这些族群里，有少数能进化出魔法的，我帮它们压制了病毒的侵蚀，才保留了它们的意识。”
“之前那些动物，也是病毒感染的？”
“是。”萤光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篝火旁，捡起一块沾着紫晶碎末的碎石。
“很长时间前，这片地表林地突然出现了紫晶病毒，扩散得极快。大部分虫子和动物都被感染，变成了怪物。只有少数进化出魔法的虫族，他们保护其他族人隐藏了起来。”
她顿了顿，指着地道的方向，“那里是我们的逃生通道，一旦被感染体攻破，整个虫群就完了。”
“这片地下森林，不止这一个虫巢？”
“嗯。”萤光点了点头，“我们分成了十几个营地，分散在不同的地道里。每个营地都有亚人负责带领，大家互相照应。但感染体的数量越来越多，我们的食物和草药也快不够了。”
她抬头看向吴珖，眼神里带着期盼，“你很强，刚才那一下，劈开了一大片树木。你能帮我们吗？”
现在琳泷失踪，线索全断，帮这些虫族，也是解决危机的一部分。
“可以。我帮你们处理感染体。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必须把所有营地的位置都告诉我，我要统一规划防御。”
萤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联系其他营地的负责人，马上告诉你！”
她别无选择，只能相信眼前的人类了。
她转身，走到地道旁，对着一只正在搬运草药的虫子说了几句。
那只虫子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地道里。
篝火旁的虫子们见吴珖答应，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触角对着吴珖轻轻摆动，像是在表达感谢。
吴珖走到篝火旁，坐下。他看着跳跃的火焰，脑海里飞速思考。
紫晶病毒的弱点现在只知道一个……紫外线，这地下去哪找紫外线。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稳住这些虫族，阻止感染体进一步扩散。
“感染体的首领，是什么样子？”吴珖突然开口。
萤光愣了一下，回忆了几秒，“我们没见过它的真面目，只知道它能阻止所有被感染的生物，很强……”
吴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的虫族，“你走了，这里怎么办？”
“我安排其他人暂时负责营地，不会有事的。”萤光拿起腰间的藤蔓，系紧了一些，“而且，我也想为虫群做点什么。”
“好。但你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遇到危险，立刻躲起来。”
萤光立刻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她转身，对着周围的虫子们喊了几句，虫子们立刻分工明确起来。
几只虫子继续搬运草药，几只虫子加固地道的防御，还有几只虫子，朝着不同的地道方向跑去，传递消息。
安排好一切，萤光走到吴珖身边，从石台上拿起一个装着荧光液体的陶罐，“这是我的魔法药剂，能暂时压制病毒的气息，我们带上它。”
“你拿着就好，我能没事到这里证明我肯定不怕这个病毒。”
萤光跟在他身后，虫尾的荧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脚下的路。
穿过黑色树木的包围圈，前方的地道变得更加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