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争辩要随军冲锋，而是转向李云龙和赵刚，语气严肃地说：

    “李司令，赵政委，我请求暂时离开前线，返回大同基地一趟。”

    “哦？回大同？现在？”

    李云龙和赵刚都有些意外。

    “对。”

    江岳指着天空，

    “鬼子的飞机，还是我们南下的最大威胁之一，尤其是对于装甲部队和行军纵队。

    另外，太原城外的碉堡群，硬啃伤亡不会小。

    我在想，能不能从咱们的‘家底’里，再找点更趁手的‘家伙’出来，或者……改进一下现有的打法。”

    他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太原这一仗，是硬仗，也是关键仗。

    我们不能光靠战士们的勇气和现有的装备去硬拼。

    我得回去一趟，看看张文书、刘工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东西，或者，针对鬼子的飞机和碉堡，我们能不能搞出点更有效的应对办法来。”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江岳所指的“家底”和“家伙”是什么意思

    ——大同、小王庄那些在江岳帮助下建立起来的兵工厂、研究所，是独立师乃至整个八路军的技术底牌。

    江岳这个时候提出回去，显然不是去休息，而是去寻找破局的新钥匙。

    赵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江岳同志这个想法有道理。技术优势也是重要的战斗力。

    如果能找到克制鬼子飞机或者快速攻克碉堡的办法，对我们攻打太原有决定性的意义。”

    李云龙也大手一挥：

    “行！准了！

    你带几个人，坐我的车回去！快去快回！

    老子这边先跟筱冢义男的乌龟壳子过过招！

    等你带着新‘法宝’回来，咱们再给他来个狠的！”

    江岳立正敬礼：

    “是！保证尽快返回！”

    他不再留恋前方的硝烟，转身招呼魏和尚，带了几个人，快步走向李云龙的吉普车。

    次日，大同机场边缘，一排整洁的平房外。

    深秋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空气散发着一股机油气味。

    江岳和默菲斯上校隔着一张简陋的行军桌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热气袅袅，是江岳的；另一杯冰凉，是默菲斯的。

    “默菲斯上校，”

    江岳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这么多天没有飞行任务，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默菲斯耸了耸肩，他那张典型的美国面孔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烦闷，操着略带口音，但已经相当流利的中文：

    “江，你真是太懂我了。

    确实，非常没有意思。每天看着天空，听着引擎声，却……感觉浑身都要生锈了。”

    江岳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么，上校，你承诺的更多的飞机，什么时候能到？”

    默菲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端起那杯冰咖啡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冰凉压下什么。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

    “江，这个……你知道的，这涉及到很多……嗯，困难。航线、补给、外交层面的协调，非常复杂。”

    “我当然知道有困难。”

    江岳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像针一样刺过去，

    “从北方来的运输机航线并没有中断，其他物资——卡车、汽油、155毫米炮弹、甚至巧克力和咖啡，都能正常保障，按时运抵。

    唯独承诺增援的战斗机，遥遥无期。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困难’吧？”

    默菲斯沉默了，蓝色的眼睛躲闪着江岳的目光。

    良久，他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是的，江，显然是……极大的困难。

    这个困难，已经超出了我个人，甚至超出了我这个级别能够解决的范围。

    有些决定……在更高的层面上被……搁置了，或者说，被重新评估。”

    江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逼问具体细节，那没有意义。

    他换了个话题：

    “那么，默菲斯上校，大同这个基地，你们还打算保留吗？”

    默菲斯略微放松了一些，思考了一下答道：

    “也许……高层正在讨论。

    从战略价值上看，这个深入敌后的前进基地，对支援你们在华北的行动，特别是空中侦察和有限打击，是有意义的。

    目前的倾向，自然是要保留。

    但最终决定，同样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我明白了。”

    江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上校，我刚从太原前线回来。

    在那里，我亲眼看到了鬼子至少十五架九七式战斗机在天空巡逻，还有轰炸机编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默菲斯脸色也凝重起来：

    “意味着制空权的争夺，将更加激烈和残酷。

    你们的‘木头鹰’和那两架‘三头怪’，面对成建制的、性能更优越的日军战机，会非常被动。

    地面部队的集结和推进，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正是如此。”

    江岳直视着默菲斯的眼睛，

    “所以，我需要你，以及你在这里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默菲斯苦笑：

    “江，我很想帮忙。

    可是，如你所见，我只有三架p-51。

    即使它们性能卓越，面对十几架甚至更多的老式鬼子飞 机，也是寡不敌众，何况还要考虑护航和自身安全……”

    “不止是飞机。”

    江岳打断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还需要你，将部署在这里的那套雷达预警系统，往南迁移，搬到太原以北，靠近前线的地方。”

    默菲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甚至有一丝警惕：

    “雷达？江，你……你知道雷达？”

    这套scr-584雷达是高度机密，他们一直以“气象观测站”的名义进行伪装和操作。

    “当然知道。”

    江岳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从它运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那是什么。

    巨大的天线，精密的操作台，24小时不间断的监视……那不是用来测风向的。”

    默菲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惊叹：

    “天哪……我还以为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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