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几头鬼子残兵，试图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帐篷残骸负隅顽抗，但在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嗵！” “轰！”
“嗵！” “轰！”
掷弹筒开始发挥点名清除的作用。
射手将榴弹精准地投向每一个仍在喷吐火光的抵抗点。
爆炸过后，便是一片死寂。
战斗从开始到基本结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零星的枪响停歇，营地已经变成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尸横遍野的屠场。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夜空中。
江岳提着枪，踏过还在燃烧的木头和鬼子的尸体，走进营地。
韩山河正在组织战士们快速打扫战场，收集有用的武器弹药，特别是那几挺完好的轻机枪和掷弹筒。
“大队长，解决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基本全躺这儿了！”
韩山河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兴奋地报告。
江岳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环视着这片被摧毁的鬼子营地，又望向更深的、未知的黑暗山林。
拔掉了这个钉子，正面的突破口算是彻底稳固了。
“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一个排长提着从鬼子营地里翻出来的半盒发硬的杂粮饭团，走到江岳身边。
“大队长，您看，鬼子是真穷急眼了。”
韩山河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鄙夷，
“营地里搜了半天，就这点玩意儿，还是冷的。
连个像样的肉罐头都没找见，压缩饼干都稀罕。”
江岳闻言，目光从望远镜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寒碜的饭团，脸上没什么表情：
“补给线被咱们掐得差不多了，前线的鬼子日子不好过。这是好事。”
他转向韩山河，
“韩连长，命令另外两部分部队，以最快速度到这里集结！”
韩山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问道：
“怎么？鬼子要反扑？从哪个方向来？”
他以为刚端掉鬼子一个支援点，对方恼羞成怒要报复。
江岳摇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不是鬼子反扑，是咱们要继续进攻，趁夜往前突！”
“还……还要往前打？”
韩山河吃了一惊，脱口而出。
他不是怕，实在是这大半天加半个晚上，部队先是长途迂回攀爬陡坡，接着参与攻坚拔点，刚才又疾行赶路、突袭鬼子营地，体力和精神消耗都极大。
很多战士刚刚松懈下来，正准备喘口气，吃点东西。
这个时候再强行军、再投入战斗……
“大队长，弟兄们……确实都累得够呛了……”
韩山河看着江岳，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和心疼。
他不是想抗命，只是身为连长，得为手底下这些生死兄弟说句话。
“我知道！”
江岳打断他，
“我知道弟兄们都很累！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军情不等人！
鬼子要跑，这是明摆着的！
他们放弃雁门关防线的决心，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决！”
他指了指南边：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鬼子就可能多跑出去一里地！
他们想依靠天险挡住咱们，咱们不能让他如意，趁着他们还不知道前面已经被咱们攻破，尽量向前多突击一些。”
江岳盯着韩山河的眼睛：
“韩连长，下命令吧！告诉战士们，咬牙坚持住！
最困难的时刻，往往就是胜利最近的时刻！
打完这一仗，我给你们请功！但现在，必须动起来！”
韩山河看着江岳那在黑暗中依然灼灼有光的眼睛，胸中那股属于军人的血性和担当也被点燃了。
他猛地立正，低吼道：
“是！大队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集结部队！”
他转身就要走，江岳却叫住了他，顺手从脚边提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帆布袋子，递了过去。
“这里有些吃的，给战士们分分，抓紧时间垫垫肚子。”
韩山河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打开一看，借着旁边篝火的微光，看到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几个铁皮罐头，看样式是鬼子的牛肉罐头。
但他没时间细想，军情如火。
拿起步话机，向另外两支部队下令。
战士们也迅速行动起来。篝火旁，临时架起的行军锅里，大米和着罐头肉块被快速煮成黏稠的粥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简短的通话后，江岳又换了一个频率，呼叫丁伟。
“丁司令，一连进展非常迅速，已经拿下前沿六处鬼子阵地，一处小型兵站。我部马上将继续前攻，需要大部队跟上，稳定已控制区域。”
丁伟的声音立即从话机中传来，
“好小子，老子白担心了，行，部队早就准备好了，马上就到！”
江岳看了一眼周围或蹲或坐、抓紧最后时间休息进食的战士们，目光落在韩山河身上。
“韩连长，都准备好了吗？”
韩山河抹了把嘴，站起身：
“大队长，随时可以出发！就是……很多同志弹药消耗不小，特别是火箭弹和掷弹筒榴弹，还有手榴弹。”
江岳点点头，
“把子弹、手榴弹都整理一下，一部分同志改用缴获的鬼子装备。”
他走到全连集合的空地中央，战士们迅速放下碗筷，拿起武器，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夜色深沉，只有篝火的余光映照着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同样坚毅的脸庞。
江岳抬起手腕，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表，凌晨四点整。
距离天色放亮，最多只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是夜暗掩护的最后窗口，也是最宝贵的突袭时机。
“同志们！”
江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连干得漂亮！
一连，用一下午加半个晚上，连续作战，拿下了鬼子前沿六处阵地，还端掉了他一个支援兵站！
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独立师的威风！”
战士们眼中闪过自豪的光芒，疲惫似乎也消减了几分。
“但是，仗还没打完！”
江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
“我刚才仔细查看了缴获的装备。
发现一个问题——这里的鬼子，没有配备便携式无线电！
他们各阵地之间，包括和后面第二道防线的联系，主要靠有线电话和传令兵！”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被消化：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