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正在紧张架设电台和电话线的通讯班长下令：

    

    “天线架设完毕，立即与大同雷达站、大同机场塔台进行首次通联测试！

    

    确保频道畅通！

    

    我们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这套‘眼睛’和‘耳朵’先运转起来！”

    

    他又对魏和尚吩咐道：

    

    “和尚，特战队分出两个小组，负责指挥所外围一公里范围的警戒和反渗透！

    

    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小股鬼子，无需请示，立即清除！确保这里的安全，就是确保咱们天空的安全！”

    

    命令一道道下达，鹰嘴岭上的这个小据点，如同一个精密仪器的核心部件，开始高速且低调地运转起来。

    

    江岳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他要用这超越时代的“信息差”，在这片古老的集宁城上空，导演一场让骄横的关东军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的“捉迷藏”。

    

    他要让鬼子的飞行员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看不见的对手”，什么叫做“被动挨打”。

    

    这场空中的智力游戏，他志在必胜。

    

    次日一早，朝阳将大同机场的跑道烤得微微发烫。

    

    两架外形略显粗犷、拥有双发动机的“三头怪”战机，轰鸣着拔地而起，在空中编好队形，利剑般直刺北方集宁的天空。

    

    它们的任务明确：侦察关东军前锋部队的动向，寻找有价值的打击目标。

    

    飞机很快抵达集宁以北的预定空域。

    

    飞行员降低高度，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广袤的草原。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下方的关东军队伍，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鬼子部队都不同。

    

    队伍在草原上拉得极长，士兵和车辆之间的间隔极大。

    

    远远望去，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和车辆如同散落在绿色画布上的芝麻点，彼此孤立，绝不成群。

    

    显然，在经历了濑谷旅团的毁灭性打击后，关东军充分吸取了教训，试图用这种极端的分散行军队形，来最大限度降低遭到八路军那种恐怖覆盖炮火时的伤亡。

    

    “鹰巢，鹰巢，这里是三头鹰。”

    

    段鹏向鹰嘴岭指挥所呼叫，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但清晰可辨，

    

    “鬼子队形极为松散，步兵班与班之间都隔着接近一百米，整个行军队列绵延好几里地。

    

    没有值得集中打击的目标。

    

    重复，没有值得集中打击的目标。”

    

    片刻后，电台里传来江岳沉稳的声音：

    

    “三头鹰收到。

    

    继续侦察，扩大搜索范围。

    

    优先寻找鬼子的辎重部队，特别是运输弹药和油料的车队。

    

    其次是任何形式的装甲车辆或指挥车集中点。

    

    最后是成建制的、相对密集的步兵单位。”

    

    “三头鹰明白。继续寻找。”

    

    段鹏操纵着飞机，沿着鬼子行军队列的侧翼方向飞行，进行更广泛的侦察。

    

    又过了约一刻钟，段鹏再次呼叫，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鹰巢，这里是三头鹰。

    

    发现鬼子卡车队了，但情况还是不理想。

    

    卡车是零散出现的，每两辆卡车之间的间隔至少超过一百米，慢吞吞地在土路上爬。

    

    我机载的100公斤炸弹对付这种目标，效率太低了，一颗炸弹最多报销一辆车，不划算。”

    

    江岳的指令立刻传来：

    

    “三头鹰，先用德什卡重机枪，挑选高价值目标进行随机打击，比如带有天线的车辆、拖拽火炮的卡车。

    

    保持高度，注意安全，避免进入鬼子步兵轻武器的有效射程。

    

    木鹰机队已经起飞，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你空域。”

    

    “三头鹰明白！先用机枪点名，保持高度！”

    

    段鹏回复完毕，盯上了下方一辆，比普通卡车更长一些的车辆，微微调整航向，握紧了那挺威力巨大的德什卡重机枪的握把，透过简易的机械瞄具，锁定了那个缓慢移动的目标。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关东军黑石旅团的行军行列中。

    

    旅团长竹内重雄少将正站在一辆临时停靠的九七式将校用汽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天空。

    

    那两架不断在远方天际盘旋的、造型独特的八路军双发战机，像两只讨厌的秃鹫，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旅团长阁下！”

    

    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从一辆加装了无线电天线的卡车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立正报告，

    

    “前锋联队急电！

    

    确认在我行军纵队上空盘旋的，是八路军那种自制的‘三头’飞机，数量两架！

    

    他们似乎在对我方进行侦察！”

    

    竹内重雄放下望远镜，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细微的抽搐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他沉声道：

    

    “命令各部，严格执行分散行军条例！

    

    没有命令，任何单位不得对空集火射击，以免暴露更多目标！

    

    防空分队，做好对空警戒，但除非敌机进入低空俯冲，否则不许开火！”

    

    “哈依！”

    

    参谋顿首，迅速跑去传达命令。

    

    竹内重雄再次举起望远镜，盯住那两架“三头怪”。

    

    八路有飞机，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每次见到，都让他有一种帝国陆军权威被挑战的屈辱感。

    

    他现在只能指望这种极端的分散队形，能够让对方无计可施，或者……

    

    他的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沉闷而连续的“咚咚咚”声打断！

    

    声音来自高空，如同敲响的战鼓！

    

    只见远处那两架“三头怪”中的一架，机首下方猛地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粗长光链，如同死神的鞭子，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狠狠抽打在地面上！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砸落。

    

    一辆正在行驶的、运载着步兵的卡车首当其冲。

    

    驾驶室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车窗玻璃炸裂成粉末，引擎盖也被撕开，冒起浓烟。

    

    车厢里来不及跳车的几名鬼子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穿透车板的子弹打得血肉横飞！

    

    另一串子弹则扫向了旁边不远处一小队正在行军的步兵。

    

    子弹打在干燥的土地上，溅起半人多高的尘土烟柱。

    

    几个分散开的鬼子士兵慌忙扑倒在地，但仍有两人动作稍慢，被横飞的弹片和跳弹击中，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