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卓渊质问,叶茗没有丝毫犹豫。
“自然作数。”
许是没想到叶茗能这么痛快给予他肯定回答,卓渊微怔,“当真”
“当真。”
叶茗语气篤定,指尖依旧轻捏著紫沙茶壶,缓缓徐徐,为自己也斟了一杯,“但有一件事,叶某可能与卓將军的想法不同。”
闻言,卓渊將將握上茶杯的手,收了回来,“哪件事”
“卓承太子造反一案。”
叶茗抬眼,目光直视卓渊,褪去方才沏茶时的从容散漫,多了几分沉静,“此番梁帝重审卓承造反一案,应该是想將秦卿从案子里摘出来,还小皇子一个清白身世。”
“有目共睹。”卓渊就是因为此,才只身入梁都。
若能兵不血刃的夺了那个位子,他自然不想大动干戈。
卓渊意会,“叶鹰首说的是这件事”
“就是这件事。”
“鹰首想如何”
叶茗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瓷盏,没有急於回答,只浅抿了一口,清冽茶香在舌尖散开,也稍稍压下了他周身沉鬱,“叶某会助秦昭,断了秦卿与此案关联。”
呵!
卓渊冷哼一声,迅速变脸,“叶鹰首是来找我宣战的”
“姑苏十里亭,卓將军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被叶茗问及,卓渊语塞。
叶茗替他回答,“因为秦昭给卓將军送去字条,答应將军只要替他杀死周临,就会把帝位让给你。”
卓渊咬了咬牙,“本將军用不著他让!”
“但他已表明心跡,他从来没想过坐那个位子,一直都是梁帝一厢情愿。”
叶茗看向卓渊,“那日十里亭將军看到了,不是秦昭想与周临回来,是周临以秦姝性命要挟,他没有別的选择!”
“那又如何,事实是他已经回来了。”
卓渊,“或许他当真不想坐那个位子,可在梁都,他说了不算!梁帝想把秦卿摘出去,给秦昭一个清白身世,我只须把秦卿钉在这个案子里,所有事都解决了,所以叶鹰首不必劝我放弃这件事,我不会,也不可能!”
见卓渊如此决绝,叶茗知道劝不动他,“叶某不会背叛你这盟约,但在这个案子上,叶某坚持自己的决定。”
卓渊冷笑,“叶鹰首是摆明要跟我作对了”
“在这件案子上,是。”
卓渊点头,“好,既如此,我们各凭本事!”
看著卓渊茶都未喝一口,愤然起身走向房门。
叶茗没有挽留,他料想今日的事谈不成,但先礼后兵的仪式感必须得有。
房门处,卓渊陡然止步,“鹰首放心,你回来的事,本將军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某既敢见將军,就不怕將军会说。”
砰—
房门闭闔,叶茗端著茶杯的手缓缓落下,胸口像是压著一块石头。
千算万算,没算到秦昭会是小皇子。
本来简单的事,复杂了……
梁宫。
靠近东南早已废弃的寢殿被宫女粗糙收拾过后,成了裴启宸的住处。
此时厅內,裴启宸独自坐在桌边,看著桌上被宫女送过来的饭菜,实在没什么胃口。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梁帝才会答应他出兵。
若依他意,恨不得明日带兵打回皇城,杀了裴錚。
就在这时,忽有人影闪入!
“谁”
裴启宸猛然抬头,震惊之余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影七。
“你……你怎么来了”
彼时他为逃出来,留影七穿著自己的衣服在书房里掩人耳目,未料影七竟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殿下还好”
见到主子,影七激动不已,亦心疼昔日风光无限的裴启宸,如今竟沦落到无人侍奉的悲惨境地。
裴启宸倒不在乎这些,他眉目深锁,“是皇城那边出事了父皇他……”
“殿下放心,不是太上皇出事,是秦嬤嬤。”
影七说话时,自怀里取出一张密件,上前一步递过去,“秦嬤嬤说这个消息务必要让殿下知道!”
裴启宸接过密件,迫不及待展平。
『秦卿是双生子。』
看著信笺上的字,裴启宸剑眉紧皱,“这是什么意思”
影七知道的不多,搭不上话,“秦嬤嬤说消息是从齐国查到的,她既能查到,想必別人也会很快查到,希望殿下先下手为强。”
裴启宸苦笑自嘲,“我怎么下手”
现如今除了影七,他连个使唤人都没有!
“秦嬤嬤得到消息,齐王殿下跟楚晏来了梁国。”
裴启宸驀然抬头,“裴冽来了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知道了……”
“应该不是,好像是说秦昭丟了。”
裴启宸听的一头雾水,“秦昭丟了,他们来梁都做什么”
影七垂首,他不知道。
“罢了。”
裴启宸收起字条,“我先去见梁帝。”
得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嬤嬤查到的消息,罗喉亦查到了。
而且比他更为精准!
厅內,罗喉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是说……”
楚晏不可置信看向罗喉,“秦卿也是双生子,另一个是男婴”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罗喉重重点头,“千真万確,而且属下查到那个男婴是秦卿的兄长,出生当日就被稳婆抱走了。”
顾朝顏柳眉紧蹙,“为什么”
这也是所有人疑惑的点。
裴冽,“或许他们的父母早料到自己孩子会成为血鸦,所以提前藏了一个。”
顾朝顏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师傅说继任血鸦都是前任血鸦在各自世家中挑选適合的孩子,刚生下的婴儿怎么可能被选中”
“可事实是,秦卿当真就被选中了。”
裴冽思虑良久,目色沉凝,“这是个好消息。”
对於这一点,顾朝顏不否认。
“那是不是……我们只要找到这个人,让他充当碧落,就能洗脱秦卿的嫌疑”
顾朝顏的想法与裴冽不谋而合。
楚晏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在哪里”
“属下只查到他五年前离开大齐来了梁国,之后就失踪了。”
顾朝顏不解,“失踪了”
罗喉点头,“他在大齐时没有刻意隱藏行踪,但入梁国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