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冽的话，楚晏驀然抬头，一脸震惊的摇摇头。
数息，“你……你说小皇子的生母，那个死在桃宸殿大火里的女人，是血鸦之一的碧落”
对於楚晏的反应，裴冽並不觉得意外。
彼时从墨重那里听到，他也是一样表情，“所以他確实可能有第五张地宫图。”
楚晏，“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们杀周临周临不是梁帝派来找他的么”
裴冽视线重新落在那张字条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並不想跟周临回去，不想成为梁国太子。”
“可让他回去的不是周临，是梁帝，他杀一个周临，梁帝还会派第二个周临，第三个甚至第四个过来，他要杀到什么时候”
裴冽，“他若真不想成为梁国太子倒是好事……毕竟他是碧落之子，我不想与他为敌。”
楚晏，“……为什么”
“因为我的母亲，是苍穹。”
楚晏只觉得瞳孔地震，端在手里的莲子粥洒了大半，“郁妃是苍穹”
裴冽，“你还不知道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裴冽瞧著手里字条，“听顾老说，周临是个狠角色。”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再狠也是在大齐地盘上，放心，只要他来姑苏，跑不了。”
裴冽，“也不知道朝顏怎么样了。”
“说起这件事，我实在不明白，秦昭到底在做什么”
提起秦昭，裴冽眉目间溢出一抹担忧，“他行事素来稳重，唯独这次异於平常，希望他没事。”
“他肯定没事。”
见楚晏低头喝著剩下的莲子粥，裴冽沉默。
秦昭，你可千万別出事……
姑苏主街大大小小的客栈至少十来家。
其中属周临跟秦姝所住的锦绣阁，和叶茗跟裴冽以及楚晏所选的琼影楼最为奢华。
相比这两家，卓渊选中的悦来客栈算是主街上最小的客栈，陈设简单却乾净整洁，褪去了大客栈的喧囂，多了几分僻静。
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此时房间里，卓渊正端坐桌前用膳，面前摆著两菜一汤。
旁边立著暗卫。
卓渊贴身暗卫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为冷焰，女为青玄。
眼前暗卫便是青玄。
青玄身形挺拔纤细，却不显单薄，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高束於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分明的下頜。
“去过十里亭了”卓渊搁下手里瓷碗，用托盘里的帕子擦了擦手，看向身侧少女。
“回將军，属下去过十里亭了，无机关埋伏，也未发现异常动静。”青玄微微躬身，声音清冷。
卓渊目冷，“那个小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属下觉得，这或许是个陷阱。”
卓渊，“就算是陷阱，本將军可以不来”
“属下会拼死保护將军。”
卓渊瞧著青玄，嘆了口气，“我把你兄长调回梁都，就是怕他会拼死保护我，轮到你，还是这个德行，本將军用你保护”
“將军……”
“只要小皇子现身，拼死也得把他给我……”
咻—
冷箭破窗，箭头裹挟寒意直射进来！
“將军小心！”
千钧一髮，青玄手腕急翻，精准接住冷箭。
两人视线里，箭身繫著一张字条。
青玄当即解下字条，恭敬奉到卓渊手里。
卓渊展开字条。
『杀周临，得帝位—小皇子。』
看到內容，卓渊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將字条递迴给青玄，“念出来。”
青玄，“杀周临，得帝位，小皇子……將军哪个字不认得”
音落，卓渊驀然抬头。
青玄接受到自家主子暴怒前的信號，默默闭嘴。
“这个小皇子……”
卓渊瞧著手里字条，剑眉紧皱，“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
“本將军没有问你。”卓渊揉了揉眉心，他是真怕青玄再语出惊人。
他可忍不住要骂人了。
青玄，“属下有一个问题。”
“问。”
“明日，属下还要不要杀小皇子”
这倒真是个问题。
卓渊闻言，指尖一顿，神色愈发凝重。
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端详手里字条，剑眉之下，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跟权衡。
“见机行事。”
青玄隨即又问出了一个好问题，“將军觉得，明日小皇子会出现么”
卓渊，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距离姑苏二十里外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疾驰前行。
车厢內，顾朝顏坐立难安，频频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致，“快些，再快些！”
与裴冽他们不同，顾朝顏跟墨重选择乘坐马车，除了车夫，未带隨行。
车厢里，墨重见顾朝顏神色倦怠，“你有两日未睡，再这么熬下去，就算我们赶到姑苏，你怎么救秦昭”
“师傅……”
“放心，这个速度，初五子时我们定能赶到姑苏。”
顾朝顏脸上仍有焦灼之色，声音带著几分彷徨，“师傅，昭儿怎么会是……”
直到现在，顾朝顏都无法接受秦昭的真实身份。
墨重，“世事难料，但也有跡可寻。”
还真是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宫里刷了三十几年马桶的老太监是血鸦主，又有谁能想到在大齐行商二十几年的顾熙是梁国沉沙。
如此对比，秦昭是小皇子又有什么稀奇。
“我该怎么帮他”这一路，顾朝顏都在想这个问题。
若秦昭只是梁国小皇子倒也还好，可他是梁国，唯一的小皇子。
父亲说过，秦昭从未想过回梁国。
想要帮他，便是与梁帝为敌，“把他藏起来”
“藏一辈子”墨重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可我们如何与梁帝对抗”
墨重看著她，目色深沉，“事在人为。”
“师傅说的对。”
顾朝顏停顿片刻，百思不解，“秦卿既然是血鸦，为什么会在梁宫，还与梁帝……”
墨重知道她想问什么，可他不知道。
“不管是秦卿还是郁棠，她们做的事，老夫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尤其在得知秦卿跟郁棠死於同一年，一个割腕，一个自焚，墨重心头始终藏著一个疑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