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人心难测
    皇宫。

    长秋殿外。

    秦容正指挥宫女太监不停泼油。

    浑浊的滚油顺著殿门及窗欞缓缓流淌,浸湿了殿外的木阶与廊柱,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油腥味儿,与周遭的紧张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

    秦容顶著一张肆意张扬的脸站在廊下,华丽宫装被风吹起,眼底翻涌著怨毒与狠厉,“都给本宫快些,泼匀些!今日,本宫要让这长秋殿连同里面所有污秽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与它的主人一样,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旁侧,秦月华已经劝了两次,奈何秦容在冷宫里受了极大的委屈,此刻除了撒气,心里半点装不下正经事。

    这时,俞佑庭自远处小跑过来,衣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满目焦急。

    “原来是皇后放的火。”

    看著眼前熊熊烈火,俞佑庭行到秦月华身侧,低声喘息,“金鑾殿那边都闹开锅了,皇后怎么还有心情……”

    嘘—

    “且让皇后撒了气,不然谁也劝不动。”

    秦月华朝俞佑庭身边凑了凑,“金鑾殿那边什么情况,朝臣们闹的厉害”

    “群臣看了传位詔书,有些臣子核对玉璽印记,承认詔书真实,愿奉新帝,可有些臣子死活都要见皇上,嘴硬的很,说是见不到皇上亲口应允,死都不承认太子新帝的身份,还说殿下这是逼宫谋逆,名不正言不顺。”

    秦月华,“若是无关紧要的臣子,杀了便是。”

    “问题就在於,半数武將不服啊!”俞佑庭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声音里满是焦灼。

    秦月华愣了一下,“太子不是已经得多半武將效忠,怎么……”

    “人心难测。”

    俞佑庭也没想到那些武將居然临阵倒戈,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朝太子发难,“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裴冽唆使,这会儿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太子可掌握著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把柄,他们怎么敢!”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眼下太子招架不住,已將群臣留在金鑾殿,准备回御书房与皇上『商议』如何坐实传位之事……”

    俞佑庭做梦都没想到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如今演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的局面。

    此时此刻,他最怕的就是太子妥协。

    一旦太子妥协將皇位归於皇上,他应该会死的很惨!

    秦月华,“皇上能同意”

    俞佑庭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秦容,“那会儿御书房,太子与皇上闹的很僵,所以希望皇后能过去游说。”

    秦月华闻言看向仍在那里指挥宫女太监们烧房子的秦容,默默嘆了口气,“只怕皇后去了,皇上会更生气。”

    “也只能试试。”俞佑庭自然没什么更好的方法。

    秦月华点头,“我去跟皇后说。”

    就在秦月华转身时,俞佑庭突然拉住她胳膊,“秦嬤嬤……”

    “你我不是外人,俞总管有话直说。”

    “当日太子希望杂家助他,杂家可是一点都没犹豫,如今这个局面,杂家只怕皇上会……”

    见俞佑庭欲言又止,秦月华知他顾虑,“不瞒俞总管,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老奴也没想到,太子能不能求得皇上『诚心』让位暂且不说,谁也不敢保证皇上会提出什么苛刻要求,但老奴相信,太子断然不会对不起俞总管。”

    见俞佑庭未动,秦月华试探著问道,“俞总管没有出宫的路”

    “確实没有。”俞佑庭面露难色,“便是有,皇宫四门皆被重兵把守,杂家那条路走不通。”

    秦月华犹豫片刻,左右扫视一圈,握住俞佑庭的手,在他掌心划一条路径,“俞总管这下可以放心了。”

    俞佑庭盯著掌心,片刻后缓缓吁出一口气,脸上焦灼散去,多了几分凝重,低声感慨,“到底是我们看轻了九皇子。”

    秦月华看向背后燃火的长秋殿,又看向站在火焰前的秦容,“俞总管说的没错,原本以为是天赐良机,现在看,只怕是我们都掉进了九皇子的圈套。”

    “现在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嬤嬤还是快些把皇后带去御书房,若能得皇上支持,这一局倒也未必会输。”

    秦月华不再多言,走向秦容……

    正如俞佑庭所说,金鑾殿上,哪怕有传位詔书的裴启宸,也並没有如想像中那般顺利登基。

    非但没有接替皇位,更遭群臣反对。

    甚至有臣子怀疑他软禁齐帝,扬言见不到齐帝就跪死在金鑾殿。

    裴启宸万般无奈,命百余士卒围住金鑾殿以防群臣暴乱,他则重返御书房。

    隨著御书房的门『吱呦』响起,齐帝一双龙目仿佛未卜先知般看向那抹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身影,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掩饰不住的嘲讽。

    他朝裴启宸身后瞄了一眼,“怎么,朕的圣旨不好用了”

    裴启宸行至龙案前,铁青的脸,黑目死死盯著齐帝,“父皇很得意”

    齐帝被他这句话问笑了,似悲凉,又似愤怒。

    “朕被自己亲选的太子逼宫,得意什么”

    裴启宸狠狠咽下一口气,“父皇可知,裴冽跟楚晏已经率领南城军抢占皇城四门,且控制了城外的神机营跟北城军。”

    见齐帝面无表情,裴启宸皱眉,“父皇不震惊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什么比被你逼宫更能让朕震惊的事”

    齐帝冷眼看向裴启宸,温文尔雅,眉目清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孩子,怎么就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他的眼光出了问题

    “我劝父皇还是想一想。”

    齐帝忽然嘆了一口气,“朕倒是劝你想一想。”

    裴启宸怎么没想,他几乎绞尽脑汁。

    此刻面对齐帝,他索性质问,“这是父皇与他商量的计谋”

    “何以见得”

    齐帝没有了彼时的勃然大怒,整个人缓缓靠在龙椅上,黑目如潭,“说说看。”

    “父皇怀疑儿臣想要造反,但没有证据,於是设计让裴冽一反常態住进南城军军营,製造他有异心的假象,父皇隨即派御林军跟皇城守卫军前去抓他,让儿臣误以为皇城空虚,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