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胸中的怒火如同被不断添加柴薪的熔炉,熊熊燃烧。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还在唾沫横飞,一脸得意仿佛掌控了全局的燕北,一字一句地冷冷诘问,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燕少主,你到底是来开会的,还是来故意捣乱,阻挠‘万界’正常发展的?”
燕北被他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但随即演技上线,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为公司呕心沥血的样子。
他摊开双手,脸上摆出夸张的委屈和不解:“秦董,你这是什么话?可别冤枉好人啊!我当然都是为了我们‘万界公司’光明的未来着想了!我这不是在履行股东监督和建议的职责吗?”
他站起身,指着白板上的计划,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那些计划,出发点也许是好的,但实在是太激进了,风险也太大了!我们燕家做生意,向来讲究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作为公司的新晋股东,当然有权力,也有义务,提出我专业的质疑!这难道不是对大家共同的投资负责吗?”
他的样子,道貌岸然,言辞似乎站在公司和所有股东的立场上,让人一时难以从程序上直接驳斥,把胡搅蛮缠包装成了“尽职尽责”。
就在秦云因为他这副无耻到极点的虚伪嘴脸而怒火中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思考着是否要动用董事长权威强行推进表决的时候——
“咔哒。”
会议室厚重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平稳地推开了。这一次,没有踹门声,开门动作从容不迫。
一道高挑窈窕、气场冷冽的熟悉身影,踩着清晰而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声,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挽起,妆容精致却面无表情,手中拿着一个文件夹,正是本该在千里之外的远东市,处理着公司事务的——
乔韵!
“乔韵?!”秦云一脸诧异地看着她,眉头紧蹙。
他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京市,出现在“万界”这个混乱的会议室里,甚至事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然后,她无视了所有或惊讶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踩着那双鞋跟锋利如刃的黑色高跟鞋,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径直地走到了会议桌前,在秦云左手边空着的位置——原本属于一个缺席股东的位置,自然地站定。
燕北看到她,立刻又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来攻击秦云的新目标!
他当场就指着乔韵的鼻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质问道:“喂!你又是谁?!没看到这里正在开重要股东会议吗?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们‘万界公司’的会议室里闯?!保安是干什么吃的?!”
乔韵仿佛没有听到他那如同疯狗般的刺耳叫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从容地将手中的限量版爱马仕手提包放在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
她将那份文件,动作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般,轻轻地推到了会议桌的正中央,与燕北之前摔下的那份文件并排而放。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清冷地落在那个一脸错愕,尚未反应过来的燕北脸上,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一字一顿地宣布道,话语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抱歉,打扰各位一下。”
“忘了向各位,尤其是这位……激动的先生,做自我介绍。”
她顿了顿,纤长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轻一点。
“从现在起,根据这份合法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我,乔韵,正式成为‘万界公司’的股东之一。”
燕北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猛地探身抓过那份文件快速扫视。
当看到文件末尾那几个他颇为熟悉,正是他之前私下威逼利诱才“说服”转让股份的小股东的亲笔签名和公证印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你……!”燕北噎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词,之前的嚣张气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硬生生打了回去。
乔韵微微偏头,看向脸色阴沉却难掩惊愕的燕北,语气平淡无波:“现在,我有资格坐在这里开会了吗,燕股东?还是说,您对这份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也有‘专业质疑’?”
燕北喉结滚动,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极不甘心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
会议室内,随着乔韵的强势加入,原本就已经暗流汹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
秦云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惊讶和疑问,让会议继续进行。
他再次将自己那份关于公司第一阶段市场投入的详细建议方案,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早已对他恨之入骨的燕北,为了报复刚才被乔韵当众羞辱的难堪,想也没想,就直接举起了手!
“我拒绝!”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个建议,太冒险了!我不同意!”
这一次,那些早已被吓破了胆的小股东们,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们一个个的,谁也不敢再轻易地附和或反对。
秦云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燕北,眼里此刻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燕少主,”他冷冷地问道,“请你给出合理的拒绝理由。”
燕北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椅子上,用一种近乎耍无赖和挑衅的姿态,说道:“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