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喝口茶消消气。有些事急不得,但也......拖不得了。
何建军没有丝毫的客气,像是来到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台前,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大红袍。
他身上完全没有一个身为“何家人”踏入“敌营”时该有的自觉和警惕。
表面上,燕家与何家,因为多年前何若涵被绑架的那桩旧案,早已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势如水火。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给外人看的戏。
何建军因为一直觊觎着何家家主的位置,不愿看到家族庞大的产业,最终落入何建秋唯一的女儿何若涵的手中。他早已在暗中与同样野心勃勃的燕家,勾结在了一起。
当初那场震惊了整个京市,绑架何若涵的恶性事件,正是他与燕家父子联手策划的一出,逼迫何建秋放弃继承权,交出权力的“苦肉计”。
只是最终,因为何建秋那超乎他们预料的及时而又强硬的火线追击,而功亏一篑。
燕振雄看着何建军那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心中早已了然。
他笑着亲自为他续上了茶水,直接点破了主题。
“建军老弟,”他说,“这么晚了,还亲自过来一趟,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为了城南那块地皮的事?”
何建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明知故问!”
燕振雄故作同情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往他早已燃烧起来的怒火上浇着油。
“哎,你大哥也真是的,年纪越大越是糊涂了。这么大一个项目,竟然宁愿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也不肯交给自己那个最有能力的亲弟弟。”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整个京市的人都笑话你们何家无人了吗?”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何建军心中最痛,也最不甘的地方!
他气闷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怨恨。
“哼!如今我在何家还有什么地位和权势可言?连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都敢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燕振雄见时机成熟,便图穷匕见,露出了自己真正如豺狼般的獠牙。
“老弟,你也别太灰心。”他说,“之后地皮开发的项目,秦云那个小子,肯定还是要仰仗你们何家内部的资源和人脉。到时候,还需要你这个‘自家人’……多多地帮我们透露点‘内部情报’啊。”
何建军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难。”他说,“何建秋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已经开始处处防着我了。那个叫秦云的小子,更是精得像只鬼,想从他那里偷到有用的情报,恐怕不容易。”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狠厉,咬着牙,发下了恶毒的誓言。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日后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何建秋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一起彻底地搞垮!”
“好!”燕振雄立刻虚伪地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弟,你尽管放手去做!需要我们燕家在背后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
双方在书房里,详细地讨论了一番该如何联手对付秦云和何建秋的各种阴险细节后,何建军才心满意足地从一条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密道离开了。
何建军刚走,燕北就从内堂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不屑和轻蔑。
“爸,”他说,“我们真的要帮何建军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燕振雄冷笑一声,眼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算计。
“帮他?当然不会。”
“何家的内斗,越乱越好。等他们叔侄两个,斗得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的时候……”
“我们燕家,就要连他何建军……都一起彻底地搞垮!”
燕北立刻开始拍起了马屁。
然而,燕振雄却没好气地训斥了他一顿。
他严厉地警告着自己这个总是在女人身上栽跟头的不成器儿子。
“这几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安分一点!特别是启源集团那个叫‘夜莺’的女人,你暂时不要再去招惹她!”
“等我彻底解决了何家,吞并了他们的所有产业之后……”
“整个京市,都将是我们燕家的天下!”
燕北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称是。
一场更大的充满了血腥和贪婪的阴谋,正在这对父子的心中悄然酝酿。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秦云作为何家在地皮开发项目上的全权代表与启源集团的代表团队,在即将正式动工的城东地皮现场,进行了首次的实地会晤。
当秦云看到那个代表着启源集团,从黑色的商务车上缓缓走下来的正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时。
尽管他早已做好了最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苏凝(夜莺)今天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纯白色西装,长发被干练地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她站在金色的晨光之中,几缕被微风轻轻吹起的发丝在她光洁的额前,调皮地跳动着。
那一瞬间,秦云仿佛看到了时光倒流。
他看到了多年前,在大学校园那片洒满了阳光的香樟树下,那个同样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对着他露出清浅微笑的女孩。
他有那么片刻的神情恍惚。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将所有翻涌的情感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职业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