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却被秦云那句充满了轻蔑的话,彻底激怒了。
“老子不耐烦?!”他甩开秦云还抓着他手腕的手,挥舞着另一只拳头,就要狠狠地砸向秦云那张让他无比厌恶的脸。
然而,他的拳头还未近身。就被秦云再次抓住了,然后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燕北整个人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被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啊——!”
他发出了比刚才慕容珏被打时还要痛苦十倍的呻吟!他看着秦云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第一次,从心底深处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他!
别......燕北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错了......我错了......秦先生......秦大哥!别......别打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秦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松开了那只踩在他胸口上的脚。
他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燕北如蒙大赦,顾不上身上那剧烈的疼痛和散落一地的自尊,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混乱平息后。
苏凝,看着眼前这个轻而易举就将燕北制服的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被组织强行植入的那些充满血腥和背叛的仇恨记忆,让她本能地想要立刻攻击他,杀死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这就是你的仇人!趁现在!
但刚才,他挺身而出将自己护在身后的那一幕,却又像一颗投入她冰封心湖的石子,让她的心底深处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陌生悸动。
他的背影......为什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看到秦云转过身向自己看来,苏凝立刻收起了所有复杂的情绪。
她的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坚不可摧的冰冷面具,用一种极其陌生,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刚才,多谢了。
秦云听着她这句客气到令人心碎的话,他的心像被无数根细细的钢针反复地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忍不住用一种充满了卑微和期盼的颤抖声音,问出了那个他最害怕,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小凝……你……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苏凝的眼神,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她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纠缠不休的陌生人。
先生,你认错人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艾米。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秦云不死心!他上前一步,眼中满是血丝:那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我们从未见过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温柔:雨后龙井,你说雨后的茶叶最清香......海边的日落,我们在小岛,你说那是你见过最美的夕阳......你说你喜欢中式婚礼,凤冠霞帔,我还笑你老派......我送你的那支刻着你名字的钢笔,你说那是你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这些,你难道就真的全都忘记了吗?!
苏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青花瓷杯里舒展的茶叶、海面上橙红色的波光,一支冰凉的金属钢笔……但下一秒,剧烈的头痛袭来,那些碎片瞬间被黑暗吞噬。
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用一种更加充满不耐烦的冷漠语气,回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这些无关紧要的臆想,请你适可而止。
就在秦云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凌先生从走廊的另一头快步地赶了过来。
艾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在秦云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随即被完美的关切掩盖。
苏凝看到凌先生,仿佛看到了摆脱这场尴尬纠缠的救星。
她立刻上前,主动地亲昵挽住了凌先生的手臂!这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对着那个早已一脸错愕和震惊的秦云,用一种充满宣告意味的语气,说道:秦先生,忘了跟你正式介绍。
这位,她说,是我的未婚夫,凌先生。
未婚夫?!
这三个字,狠狠地刺痛了秦云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着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那亲密的样子,看着她脸上那份依赖和坦然,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曾经只对他绽放笑容,只依赖他怀抱的女孩,如今却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苏凝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看到秦云那副痛苦得几乎快要碎裂的样子时,她自己的心,也跟着没来由地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这陌生的痛感让她恐慌。
为了掩盖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异样情绪,她立刻向身旁的凌先生告状,声音却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刚才燕北纠缠我,是这位先生......帮了我。
凌先生一边感激地向着秦云连声道谢,嘴角挂着完美的社交笑容:真是太感谢您了,见义勇为保护了我的未婚妻。这份人情,凌某记下了。
一边又用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将身旁的苏凝更紧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指尖在她手臂上微微用力,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秦云看着那双紧扣的手,最后一点希望的光,彻底熄灭了。
凌先生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对着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秦云伸出手,与他那只冰冷的手,轻轻一握。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个男人都感受到对方不动声色的力道——那不是友好的握手,而是无声的角力,是领土与主权的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