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酒吧，二楼卡座。
乔韵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吧台边，那个烂醉如泥的身影。
这是她守着他的第十五个夜晚。
手机屏幕亮起，她正要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让保镖把秦云弄回去。
突然，楼下入口处一阵骚动。
李哲，带着七八个跟班，歪歪倒倒地闯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吧台上的秦云，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随即，他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乔韵。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李哲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去年，乔氏一个雷霆手段，直接抢了李家筹备半年的项目，害他老爹在董事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他自己也被断了半年的零花钱。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现在，乔家落魄，原来还忌惮秦云的权力，现在恰好碰上秦云疯癫，这不是老天爷送上门的出气机会？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吧台，不偏不倚，正好堵在乔韵下楼的位置。
“哟，这不是乔大小姐吗？”他吊儿郎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怎么？来看你养的这条……丧家之犬啊？”
乔韵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让开。”
“让开？”李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乔韵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满嘴的酒气几乎喷到她脸上。
“乔韵，你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你现在就是个背着几十亿债的破产户！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清高！”
他的另一只手，带着油腻的触感，直接摸向乔韵的腰。
周围，他的跟班们开始吹口哨起哄。
“李少牛逼！让这娘们儿知道知道谁才是爷！”
“乔大小姐，跟了我们李少，保证你下半辈子不愁！”
角落里，两名便衣保镖的眼神一厉，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乔韵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在这里动手，明天秦云可能就会有负面消息产生，毕竟秦云现在身份还是特殊。
她不能。
就在李哲的手即将更进一步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嘈杂的音乐声中！
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哲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乔韵甩了甩自己打得发麻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我再说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你的脏手，拿开。”
“你他妈敢打我？！”李哲彻底疯了，他扬起手就要还回来。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李哲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却透着无边杀意的眼睛。
秦云，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甚至还站不稳，身体靠在吧台上，但那只抓住李哲的手，稳如磐石。
“你……你想干什么？”李哲看着此刻的秦云，心脏莫名一缩。那眼神，根本不像个醉鬼，倒像头刚从血腥中苏醒的野兽。
秦云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吧！”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啊——！！！”
李哲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跪了下去。
秦云松开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转头，看着乔韵。
他的眼神依然混沌，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凭着本能，挡在了她身前。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乔韵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心中那根名为“忍耐”的弦，彻底崩断。
名声？体面？
去他妈的！
她伸手，一把揪住秦云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云！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你觉得苏凝在天有灵，是想看到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吗？！”
“你以为你这是深情？你这是懦弱！是逃避！你对得起谁？！”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秦云的心脏。
秦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的混沌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挣扎。
“醒醒！”
乔韵抓着他衣领的手，收得更紧，几乎是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你要死，没人拦着你！但别死得这么窝囊！”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架起几乎虚脱的秦云，跟了上去。
只留下身后，李哲痛苦的哀嚎和一地狼藉。
车上。
秦云被扔在后座，依旧浑身颤抖。乔韵坐进驾驶座，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哭。
只是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后座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
同情？怜悯？
不，那只会让他陷得更深。
想要救他，就必须先把他打碎，再让他自己一块块拼起来。
她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市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的地，不是他那间公寓。
是海边新找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别墅。
她要亲手折断他的翅膀，再逼着他重新长出来。
要么重生，要么……一起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