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归现在烦得脑袋都要炸了。
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死结,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
脚下的碎石被他无意识地碾得咯吱作响。
眼前的镇天司总部一片狼藉,断壁残垣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灼烧后的焦味。
而陈瀚生此刻也没了往日的从容。
徐文轩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在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变故面前。
简直不值一提。
他懒得再浪费半点精力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径直走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叶不归身边。
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掌心的力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叶兄,事已至此,再崩溃也无济于事。”
陈瀚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里不对劲?”
叶不归的脸绷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听到陈瀚生的话,他缓缓转过头。
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烦躁与震惊。
目光猛地扫过整个镇天司废墟。
放眼望去,除了断壁残垣,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
场地中心那个巨大的深坑,也被坍塌的建筑残骸胡乱填满。
看不到半点厮杀后的惨烈。
“发现什么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任谁看到自己熟悉的顶尖势力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模样,都无法保持镇定。
陈瀚生往前踏了一步,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断裂的梁柱。
梁柱上还留着半圣级别的能量划痕。
他抬起头,神色变得无比认真:“镇天司是什么存在?那是全球前十的武道势力!”
“根基深厚,驻守在这边的,就有九个半圣坐镇,还有足足七八万精锐武者!”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道:“七八万人啊,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这是什么概念?”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不归:“不说别人,哪怕是让沈家倾尽全力出手!”
“也不可能做到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抹去这么一支力量,连一点大痕迹都不留吧!”
这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叶不归的心上。
他猛地回过神,眉头皱得更紧。
心底的烦躁渐渐被疑惑取代。
是啊,这太古怪了。
七八万人,哪怕是弱一些的,要全部屠戮干净,也需要很久。
更别说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武者。
个个身手不凡,绝非待宰的羔羊。
七八万人的厮杀,那必然是天崩地裂的场面。
能量波动足以惊动整个云沧地域。
血腥味哪怕过三天三夜也散不去。
可眼前,除了半圣打斗留下的破坏痕迹,再无半点厮杀的印记。
连血腥气都找不到,这根本不合常理。
叶不归的眼神骤然清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啊!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现场虽然有拼杀的痕迹,但都是半圣级别的打斗留下的!”
“其他武者厮杀的痕迹,一点都没有。”
“放眼整个天下,绝对没有人能做到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扫荡一个全球前十的顶尖势力!”
“更何况还是拥有九个半圣、七八万精锐的镇天司!”
他转过身,看向陈瀚生,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却也隐隐有了一丝头绪。
他们见过无数惨烈的厮杀。
也见过势力更迭的残酷,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一个顶尖势力,仿佛被凭空抹去,没有尸体,没有哀嚎。
只有一片死寂的狼藉。
他们哪里知道,那七八万武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陈瀚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不归。
同一时间,叶不归也瞬间悟透了其中的关键。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
却像是心意相通一般。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有没有可能,镇天司在自导自演?”
话音落下,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认同。
仿佛这个猜测,是唯一能解释眼前所有诡异景象的答案。
“我焯,没跑了!肯定是这样!”
陈瀚生语气里的沉稳消失不见,多了几分激动。
他用力一拍大腿:“除了自导自演,没有别的可能了!”
叶不归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紧绷终于消散了几分。
眼底的烦躁也被释然取代:“肯定是!”
“如果镇天司真的被人灭了,我师傅不可能还发朋友圈伤感。”
“他还搁那故作伤感呢,这么看来,镇天司这事儿,根本就是一个自导自演的把戏!”
陈瀚生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神色又恢复了几分从容,缓缓分析道。
“几乎可以确定了。他们应该是有什么天大的计划,不方便声张,所以才故意弄出这么一场灭门的假象,掩人耳目。”
“只是,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
他看向眼前这片巨大的废墟,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可是镇天司的核心军事基地,说放弃就放弃,可见他们的计划,绝对不简单。”
叶不归不耐烦地一甩手,语气笃定。
“肯定是这样!依我看,他们就是为了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发起总攻!”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脸上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达成了一致。
眼底的疑惑和不安,彻底被释然取代。
没毛病啊,这绝对是最合理的说法了。
其实,这一招,他们自己也用过。
几年前,他们遇到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仇家。
对方派出大批高手追杀他们,当时他们的境界还不足以与之抗衡。
被逼到了绝境。
情急之下,他们便想出了一个险招。
将自己所在的据点彻底毁掉,两人在现场假意激烈打斗。
故意留下密集的能量划痕和少量血迹,把现场弄得一片狼藉。
仿佛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仇家的人赶到时,看到那满地狼藉和血迹,果然以为他们已经被人袭杀,放松了警惕,不再四处搜寻。
而他们,则趁着这个机会,找地方养精蓄锐,暗中修炼。
积蓄力量。
最终找到了仇家的破绽,一举将对方覆灭。
如今再看镇天司的现场,那满地的狼藉,那半圣打斗留下的痕迹。
那刻意抹去所有普通武者痕迹的模样。
简直和他们当初的做法如出一辙。
绝对是自导自演,错不了!
想到这里,两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如果镇天司真的是被别人灭了,那必然会掀起一场席卷整个云沧乃至整个天下的武道风暴。
动静绝对不可能这么小。
不说别的,单单是云沧的武道协会,得知镇天司被灭的消息。
早就应该大规模出动,封锁整个区域,调查此事了。
这种级别的势力争斗,已经不能称之为单纯的战斗。
那是战争。
破坏力无比恐怖,光是清理现场的尸体和残骸。
就足以让武道协会的人忙得焦头烂额,累死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