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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嫁衣
    瞬间,宴会厅内所有低沉的议论声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

    死寂轰然降临!

    千百道目光,带着惊愕,震撼,不解。

    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扇开启的门后!

    宋语棠在小丹和两位神情冷肃的黑衣女武者的陪同下,缓缓踏出。

    她的身影出现在那条黑色丝绒地毯上。

    一袭黑色嫁衣,裹挟着倾世的绝美与入骨的凄凉。

    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褪去了商界女王那锋利如剑的职业铠甲。

    此刻的宋语棠,被这量身定制的黑色婚纱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柔美轮廓。

    最令人心颤的,是她脸上的神情。

    往日的冰冷威严,精明干练,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唇角那一抹清晰可见的无比真挚微笑!

    那笑容,很纯净,带着一种寻找到最终归宿般的满足感。

    她的眼中,甚至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没有了之前的空洞死寂,而是充盈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幸福期许。

    这纯粹的幸福笑容,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宾客席上,无数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集团的高管、昔日的竞争对手、商场的合作伙伴,以及员工。

    无论他们心中曾有多少算计,多少龃龉。

    在此刻,面对这张在黑色婚纱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笑容却纯净得令人心碎的脸庞。

    所有的世俗念头都被轰然击碎!

    许多感性的女宾已经忍不住抬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也想老公死了,然后办个婚礼。

    更有几位年长的商界前辈,发出无声的沉重叹息,缓缓摇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移动。

    现场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肃静。

    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一道纯净而冰冷的追光,精准地落在了缓缓前行的宋语棠身上。

    脸庞在黑色头纱下若隐若现。

    唇角那抹幸福的微笑在强烈的光影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刻。

    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台上那位身穿黑色嫁衣。

    脸上却带着纯净幸福笑容的新娘。

    宋语棠走到了中间,目光扫视一圈。

    而后,缓缓接过话筒,还有.....沈无萧的“遗照”

    沈无萧自然也在看。

    这身黑色婚纱,好看。

    未亡人啊!

    不过特么的遗照拿着,真的很无语啊。

    不吉利不吉利。

    这就是天道有轮回吗?

    当初自己狂踹柳晴晴的遗照,现在自己的遗照也被捧着。

    不过,没有被踹,还行。

    他不自觉的点燃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

    继续静静地看着台上。

    能够以宾客的角度,参加自己的婚礼,也是头一遭了。

    宋语棠微微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在寂静中被放大。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随即,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响起。

    不大,却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间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各位......”没有长辈。

    “各位宾客......”

    “今天......”

    她的语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

    嘴角却勾起一抹极苦的弧度:“今天诸位是来赴一场迟了太久太久的婚礼。”

    她微微侧身,看着毫无喜庆装饰的舞台背景。

    “这场婚礼,没有高悬的红绸,没有张贴的喜字.....”

    “或许,对于你们来说,这比较稀奇吧!”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中那抹虚幻的幸福光芒被更深邃的痛苦淹没。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温柔得令人心碎地落在了手中冰冷的相框上。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面下那张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庞。

    目光依旧温柔地胶着在冰冷的相框上,声音却冷冽了许多。

    “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在想,宋语棠疯了?简直是荒唐透顶,是魔怔了?”

    她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台下。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一丝微不可察的歉意。

    “也许,是吧,在失去他之前,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最荒唐,最魔怔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悔恨的苦酒。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她攥紧了手中的相框,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的救赎。

    “我后悔,后悔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在他为我煮好一碗热汤面,在我回家疲惫不堪时,我却吝啬得连一个笑脸都懒得给他。”

    “我后悔,后悔自己沉迷在那自以为是的事业王国里,把他放在丈夫的位置上,却从未真正把心放在他身边。”

    “我后悔,后悔用冷漠筑起高墙,把他隔绝在外,直到他离开,我才终于看清。”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我才看清,原来那堵墙后面,是我自己亲手弄丢的整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剧痛。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视全场。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人可怜我!”

    “更不是要你们评判这场婚礼有多荒唐!”

    “我想,给你们介绍一下的我老公......”

    “我的老公,他叫沈无萧,不是什么赘婿,不是什么依附宋家的男人!”

    “他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能力,有他的担当,只是.....”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只是曾经的我,被世俗的偏见遮了眼!”

    “从未真正去了解他,去珍惜他给予的一切!”

    “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些不堪入耳的揣测和诽谤,我不在乎,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沈无萧,他是我宋语棠的丈夫!”

    “他不是贪图宋家什么,不是软弱无能,他是我在最黑暗深渊里,唯一抓住过的光!”

    “是我自己.....是我亲手把这束光熄灭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破碎开来。

    她将冰冷的相框紧紧,紧紧地贴在心口。

    仿佛要用自己的心跳去温暖那张永远不会再有温度的照片。

    泪水汹涌地砸在相框的玻璃上。

    模糊了那张英俊却凝固的笑脸。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用只有自己和相框里的“他”才能够听到的声音。

    “老公,对不起......”

    “你看,我今天终于穿上嫁衣了,虽然不是白色的,你会怪我吗?”

    “这杯迟到的喜酒,你......你能陪我喝吗?”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唯有那紧紧抱着相框的手臂,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

    死死地抱住了她永远无法再触碰的幻梦。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抽泣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所有的宾客,无论立场如何。

    此刻皆已潸然泪下。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东西。

    沈无萧依旧靠在椅子上,墨镜口罩之下的脸庞,看不出什么。

    只是手上那个泡泡机,已经被捏成了齑粉。

    此刻,宴会厅外面。

    宋家人姗姗来迟。

    他们是后知后觉。

    宋语棠结婚,居然没有人通知。

    而且,他们也才知道,那个赘婿死了。

    死得好!

    但宋语棠居然疯了,要和那个死人结婚。

    丢脸都丢到整个市了。

    一来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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