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跟在后面,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捂着还没好利索的胸口,跑得气喘吁吁。
看着这俩货狼狈的样子。
白木突然很想笑。
笑着笑着,就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你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林小雅冲到跟前,直接扑在白木身上。
那点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白木还是配合地,做出一副疼死我了的表情。
“行了行了。”
“再捶就真被你捶死了。”
白木抓住林小雅的手。
感觉这丫头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抖。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好个屁!”时雨在一旁扶着膝盖喘粗气。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动静有多大?”
“我和小雅在那边看着。”
“整个天都塌了!”
“我们都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把头扭到一边。
“以为我挂了?”
白木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
“我早说了,我命硬。”
三人就这么在废墟里坐着,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
谁也没说话。
也不需要说什么。
能活着坐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幸运。
过了好一会儿,等情绪都平复得差不多了。
时雨才开口问道:“那个……东西,真的被封印了?”
白木点了点头:“暂时是。”
“能管多久?”
“不知道。”白木说了实话,“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
“也许……明天就会破封。”
那个新秩序主体,太强大了。
强大到,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次能成功,完全是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
还有老克。
下次……
白木不想去想下次。
“管他多久呢。”林小雅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至少现在,我们赢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白木看着她,笑了。
这丫头,成长还真快。
“没错。”白木撑着膝盖站起来。
虽然身体还是虚得厉害,但他不想再躺着了。
他环顾四周。
这片曾经代表着宇宙最高秩序的枢纽。
如今,只剩下这一片望不到边的废墟。
协会没了,高层没了。
天启也没了。
旧的秩序彻底崩塌。
而新的威胁,暂时被挡在了门外。
“走吧。”
白木说道。
……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枢纽废墟太大了。
大到即使大部分区域都坍塌了。
剩下的部分,依然像一座迷宫一样的城市。
而且,这里并不只有他们。
除了之前被白木救下的赵循小队。
以及后来陆陆续续,加入的幸存者。
废墟深处,还藏着不少协会的残余势力。
那些曾经的核心精锐。
有的在规则归零中侥幸活了下来,有的躲过了后来的大清洗。
他们手里,掌握着一些隐藏极深的资源点,和避难所。
这些人,成了废墟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而更让白木头疼的,
是那些在规则侵蚀下,发生了异变的普通幸存者。
新秩序主体的气息,虽然被隔绝了。
但之前那几次大规模的规则能量爆发,尤其是在高塔那次。
大量的恶意碎片,残余能量和规则碎片。
还是不可避免地污染了这片区域。
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一开始没人注意。
直到营地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有人开始变得暴躁易怒。
为了丁点食物就能大打出手。
有人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词汇。
还有人的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异化。
皮肤上长出细小的、类似晶体的硬块。
“白木,最近情况不太对劲。”
赵循找到白木,脸色很凝重。
他是现在幸存者营地的大管家,负责日常物资分配。
“营地里打架斗殴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而且下手都特别狠。”
“昨天有两个人,因为抢一块饼干……”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白木正在擦拭那把没了能量的断剑。
虽然老克沉睡了,这把剑也成了凡铁,但他还是习惯把它带在身边。
听了赵循的话,白木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想说什么?”
赵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是这地方有问题。”
“那些,或者说那些残留的规则能量……”
“正在影响大家的心智。”
白木沉默了。
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
自从封印了缝隙之后。
他体内那两个核心虽然干涸了,但感知力还在。
他能感觉到这废墟空气中。
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恶意、混乱和扭曲的残留。
它就像一种慢性毒药。
在一点点腐蚀着这里幸存者的理智。
“加强巡逻。”白木吩咐道,“发现有异常苗头的人,先隔离起来。”
“还有,让大家好好检查一下伤口。”
“别被那些异化生物,抓伤咬伤了。”
赵循点了点,领命去了。
白木叹了口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废墟,怕是没那么好待了。
就在白木为营地里的暗流涌动,而烦心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那天,白木正带着时雨在废墟外围。
一个看起来狼狈不堪、浑身是伤的家伙,突然从一堆乱石后面滚了出来。
正好摔在两人面前。
“什么人?!”
时雨反应很快。
虽然没了异能,但他手里一直攥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手枪。
枪口瞬间对准了地上那人。
那人穿的衣服虽然破烂,但依稀能辨认出。
是协会底层士兵的制服。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看到白木的那一刻。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看到救星一般的光芒。
“救……救命……”
他声音嘶哑。
伸出一只沾满血泥的手,抓向白木的裤腿。
“白……白木大人……”
白木皱了皱眉。
他认得这个人。
好像是之前在争夺水资源时。
被他放过一马的,那个小队里的成员。
“你怎么搞成这样?”白木没有扶他,只是冷冷地问道。
在这个废墟里。
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瘦猴喘了几口粗气,才勉强把话说利索:
“怪……怪物……”
“我们遇到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