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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季知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意秦时，外面响起门铃声。
李婶查看可视门铃，转头冲着厨房大喊，“是周老爷子来了，要放他进来吗？”
叶意秦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走，拧着眉头嘀咕，“那老头子来做什么？”
“您去问问看不就知道了？”
季知菀趁机推着叶意秦走出厨房，“正好我的蛋糕做好了，您让周爷爷也进来试试。”
“他配吃吗？”
叶意秦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尽管不情不愿，却还是朝着大门走去。
除夕那晚后，她对周老爷子的感情变得复杂。
原本她是恨他的。
但是，他拿出遗嘱的时候，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并不感激他将晟舟交给周斯韫，甚至觉得他现在才后悔又有什么用。
可转念一想，记忆里那个性格倔强强硬的周士庭，也到了立遗嘱的年纪。
他不仅是向自己的孩子妥协，也是向自己的年纪妥协。
这段时间，她时常想起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思考过周士庭先她而去的现实，那会光是想想，她就哭得梨花带雨。
周士庭哄了她无数遍，说自己不会死，要跟老妖怪一样活着。
那会周士庭不算年轻，但也不至于老得快要死掉。
而现在……他真的已经老得跟风中摇曳的枯枝一样，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叶意秦隔着镂空雕花铁门，看见周士庭那张苍老的脸庞。
他正冲着她扬起笑容，皱纹堆积在眼角，岁月的沟壑间透着无能为力的疲惫感。
叶意秦忽然心里酸酸涩涩，“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菀菀，乘乘，也看看你。”周老爷子笑着回应。
叶意秦拧眉，“我不是不让你来吗？”
“我想了想，我该来的。”
周老爷子眼巴巴望着叶意秦，“我都这个年纪了，想见的人也不多，都是见一面少一面的，所以，想见就来见了。”
闻言，叶意秦心里更难受了。
这老头子还真是狡猾，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狠下心将他拒之门外？
叶意秦打开门，还是故意瞪了周老爷子一眼，提醒道，“这里可不是周家的地盘，你要对菀菀客气点，不然我就把你踹出去。”
周老爷子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进入老宅。
季知菀已经把蛋糕放在桌上，周亦乘坐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蛋糕，都快要流口水，愣是没有伸出小手。
见状，季知菀随手拿起一个递给他，“吃吧。”
周亦乘受宠若惊，接过蛋糕就咬了一口，惊艳得瞪大眼睛，“好吃，姨姨真厉害……”
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真诚得像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季知菀无奈，“那你多吃点。”
“好！”
周亦乘正高兴，下一秒，脑袋就被拍了一下。
“你少吃点，等会别吃不下饭，小孩子还要长身体呢，三餐吃好吃饱才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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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意秦一边说，一边伸手拿了个蛋糕，“有的人上了年纪也不太适合吃这种甜食。”
周老爷子站在她身后默默地听着，不敢反驳。
季知菀看了看周老爷子，不禁觉得有意思，在周家说一不二的老爷子，到了叶意秦跟前竟是这般低眉顺眼的模样。
季知菀抱着来者是客的心态，还是掰了一半递给周老爷子，“试试吧。”
周老爷子伸手来接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意秦，见她没有异议，这才高高兴兴地接过。
“我也是很久没吃到你做的东西了。”
“哟，以前人家在周家的时候，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现在还好意思提呢！”
叶意秦忍不住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没钱，没人，竟然要菀菀下厨做饭，宁雯娇不像话就算了，某些人年纪大都不懂事。”
“……”
周老爷子一时语塞。
李婶都跑过来接话，“就是！我们家小姐没出嫁之前，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嫁到周家反倒要伺候你们，周晋野还是个没良心的！”
“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
季知菀出声劝阻，“还有孩子在这，不要让他听这些话了。”
以李婶的暴脾气，她还真担心李婶会当着周亦乘的面，破口大骂周晋野。
现在人都在拘留所了，骂得再怎么难听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只会吓着孩子。
“对不起。”
周老爷子忽然道歉，朝着季知菀微微颔首，“那些年确实委屈你了，我不该坐视不管。”
季知菀微怔，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周老爷子的道歉。
嫁进周家五年，她鲜少跟周老爷子搭上话。
周老爷子德高望重，在周家地位最高，在他的眼里，周家的颜面和子孙是最重要的。
而她结婚多年无所出，宁雯娇拿这一点做文章，处处刁难她，周老爷子也是默许的。
一个没有给夫家传宗接代的女人，明面上周老爷子没有多说，实则他也是瞧不上的，才会任由宁雯娇肆意妄为。
即便是后来她跟周晋野离婚，一切真相大白，也没有得到周家人一句真诚的道歉，更别提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周老爷子。
现如今，周老爷子竟然主动开口。
季知菀确实始料未及。
见她沉默，叶意秦立马“趁火打劫”，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睨着周老爷子，“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周家家大业大，你还只会动嘴吗？”
“当然不是。”
周老爷子慌忙抬头看向季知菀，“只要你愿意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无论什么条件，我一定满足你。”
“或者说……你跟斯韫要是能成，我到时候一定安排一份丰厚的彩礼，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听到这，叶意秦不甘示弱地扬眉，“小斯韫的彩礼，我已经有安排了，用不着你出手。”
“我也是斯韫的亲爹，他的彩礼怎么着都该我来安排的……”周老爷子弱弱地表示抗议，“再说了，彩礼这种东西不嫌多，不是吗？”
叶意秦瞬间被说服，“有道理，菀菀就该拥有全天下最好的东西！”
季知菀：“？”
等等……
话题是怎么一下子跳到周斯韫要娶她这件事上的？
而且，眼前两位长辈还商量得煞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