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被吓了一跳，季知菀不敢放向芝一人回家，索性拜托周斯韫送她们回温家老宅。
一路上，向芝靠在季知菀的怀里，哭得昏睡过去。
听着向芝平稳的呼吸声，季知菀扶着她的脑袋，生怕她会滑下去。
没一会，季知菀就觉得手腕酸疼。
不经意间，视线落到副驾驶的周斯韫身上，她忽然想起那晚她靠着周斯韫睡着。
尽管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她也能感觉得到一只温暖的大手始终托着脑袋。
那时……他也会手酸吗？
季知菀正纠结着该不该提起来那事，成望就将车停在温家老宅门外。
“到了。”
听见提醒，季知菀回过神，一时间有些茫然，“啊？哦，好的，谢谢。”
季知菀侧过脸，温柔地叫醒向芝，顺便交代一句，“芝芝，你先进去，我还有话想跟周总说。”
闻言，成望果断提议，“我送向律师。”
向芝揉着睡眼，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两人下车，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季知菀看着周斯韫，迟疑着问出口，“那个刘总是不是你安排的？”
“嗯。”
周斯韫语气淡漠，“像你说的，一般劝说都对向律师没有用，就只能让她彻底痛一次，不再对那样的父母抱有任何幻想。”
想起向芝差点出意外，他微微拢眉，“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件事会给向律师造成那么大的冲击，算是我的疏忽。”
“跟你没关系。”
季知菀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心里多少还有怒火，不由得忿忿道，“向芝也很少跟我提她的父母，真没想到他们会是那么垃圾。”
“你不过是安排了一点虚假的利益，就能轻易引诱他们上钩，足以证明他们心里压根没有芝芝。”
“是芝芝不该为了那样的父母轻生，这是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
“周总，我替芝芝谢谢你。”
季知菀颔首道谢，满怀感激的同时，内心深处隐约有股子别样的情愫。
本来她是想找机会出手的，没料到周斯韫执行力这么强，竟还先她一步。
而且，那天周斯韫来送邀请函，她也只当他是随口一问，不会放在心上。
结果周斯韫真听进去了。
且不说他帮了向芝一把，单是惦记着她的话这一点，都足以让她感到惊喜。
“我不让你去追究刘家，不是觉得你没那个能力，而是这事对你而言太危险了。”
周斯韫忽然平静出声，“任巫平的事情还不能让你认清吗？”
这两天，周斯韫一空闲下来就忍不住思考那天到底说错什么，才会惹得季知菀不高兴。
思来想去，他才意识到，在报仇这件事上，季知菀一直都是咬着牙一人走过来。
走到如今地步，季知菀骨子里肯定是有股傲气的。
那天他提醒她要量力而行，是有可能伤到她。
可，话虽然直白，不好听，但也是实话。
“那天的话，我不会收回，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嗯。”
出乎意料的，季知菀这回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字的反驳。
周斯韫讶然，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对上季知菀的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那双杏眸却格外明亮。
周斯韫心头微漾，随即不动声色地别过眼，“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好，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季知菀推开车门，冒着凛冽的晚风跑回老宅。
一路跑来，她不觉得冷，胸腔里是暖和的，心跳得极快，好似春天在心底草长莺飞。
她进门换鞋，向芝倚靠在玄关柜边上，好奇地问：“你和周总聊什么？”
“没什么。”
季知菀随口敷衍一句，刚想往里走，就被向芝伸手拦了下来。
紧跟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凑近。
“你们背着我谈恋爱了？”
“……”
季知菀无语，抬手推开向芝的脸，“你脑子被气坏了？”
“你们没谈恋爱，你跟他聊了一会回来，笑得这么荡漾。”
向芝跟在季知菀身后，“今晚你们还一起出现，是不是出去约会？”
“不是。”
季知菀否认，故作轻松道，“你别瞎猜了，早点洗洗睡吧，你脸上那妆花得能吓死人了。”
“不然你们两个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向芝不依不饶地追问，跟着季知菀上楼。
这时，叶意秦开门，关切地问，“季小姐这么晚还出去？”
向芝一愣，“怎么你也在？”
“暂住一段时间。”
季知菀解释一句，冲着叶意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扰你休息了，我们现在就回房间。”
看着她们两人进入房间，叶意秦没多想，打着呵欠关上房门。
这边，向芝拉着季知菀，略显兴奋地问，“怎么回事？未来婆婆都住你这里了？”
“你别越说越离谱了。”
季知菀郁闷地瞧了向芝一眼，这小妮子八卦起来就把发生的所有不愉快都抛到脑后。
明明刚刚还哭得跟天塌了一样。
季知菀从衣帽间找出一套家居服递给向芝，“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要是这段时间不想自己一个人住，你也可以跟叶意秦一样留下来。”
向芝抱着家居服，“我才不要，你这里离事务所太远了，每天通勤超过一个小时，还不如要了我的命呢。”
嘴上这么说，实则是不想再给季知菀添麻烦。
再者，季知菀已经帮她足够多，她可不能再让季知菀担心了。
目送向芝进入浴室，听着水声响起，季知菀坐到床上，拿出手机神差鬼使般点开周斯韫的聊天框，盯着对方头像许久，不自觉地出神。
院子……枣树……墙角……
脑子里浮现画面，季知菀忽然意识到什么。
惊愕和欣喜几乎在瞬间扑向她，一颗心跳得极快。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她初见周斯韫，就是坐在那个位置！
这是巧合，还是刻意？
难道周斯韫一直都记得……她孩童时一句无心的调戏？
光着这么猜测，季知菀直觉得全身血液就要沸腾了，耳根滚烫。
一时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曾经身边所有人提醒她的话语……
最终，只剩下那天向芝问她的一句话。
“就这么问你吧，陆临宴喜欢你，你拒绝了，如果是周斯韫喜欢你，跟你告白，你会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