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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老本行
    “我也不是,将军老家哪儿?”

    “在关中。”

    宁立德马上来了兴致,嘿嘿笑道:“老乡啊,我生在长安,自小在市井里混。”他没贸然报家门。

    谁曾想对方认真打量他几眼,接过店家递来的一盘蒸饼后道:“宁什么的镖局,对吧?你一家都是这种块头……”

    田碌一面说一面比划。

    被喊破家门揭了老底的宁立德不慌不忙,点头应是:“咋的?和我家有仇?”

    “不是。”

    田碌心情莫名凝重起来。

    本来只是单纯因为儿子在盱眙,对怀王府不过虚与委蛇的配合,现在好了,掺和的东西多了。

    “怀王的阿娘是宋医师?”

    啊哈。

    宁立德笑了:“这称呼……看来是石将军家里人受过宋太妃恩惠了?”

    “是我小时候。”

    田碌这下发现他真成反贼了。

    不管是客观因素,还是主观因素,他都没法心安理得了。

    宁立德吃得差不多了,不过眼看对方有招安的希望,继续坐着开始细嚼慢咽:“这不正好?此事成了吃香喝辣。此事不成,你儿逃去岭南过就是。除非你儿有志向,非要跟着怀王打去洛阳。”

    田碌觉得不可思议:“打去洛阳?你们真觉得能成?”

    “不然呢?不去洛阳,难道学着那个谁,李敬业什么在金陵定都搞割据?”宁立德不以为意。

    “你是怀王府的参军还是将军?”

    田碌吃饼的速度较之往日慢了许多,似在思考着什么。

    “和你一样是都尉。”

    田碌眉心一跳:“哪儿的?”

    “盱眙。”

    难为宁立德都还没去过,只是被授了这样的位置,说出去体面好听,用怀王的话说就是名正才能言顺。

    他有个正经官职,办事会比没有容易。

    “怀王府的人都有你这般见识?”

    田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吃饼吃汤速度大幅度提升。

    “啊?”

    被夸奖的宁立德兴奋了下:“我这算有见识?”

    “很有见识了。你是怀王派来策反泗州徐州的心腹?”田碌在军伍摸爬滚打半辈子自然有自己的眼光。

    不说造反打洛阳这样的难事,就看怀王目前的能力和其下属的表现,总归能够抚慰田碌被逼上梁山的心。

    就这样了。

    “算是吧。”

    宁立德被田碌说得呆了呆。

    他不是临时起意来的泗洲吗?

    至于徐州,他最多敢做梦想一想那个侯爵。

    “徐州那几个将军,都是世家子弟,打起来肯定比不上我,怕连你都不如。”田碌喊过店家准备买单。

    宁立德咽了下口水。

    “将军,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吧。”

    他没想到效果好到这种地步。

    各种因素堆砌起来的进展,能让他开始妄想徐州了?

    *

    详谈的结果是,宁立德和田碌一拍即合臭味相投,决定为自己的前程博一把,赶在丘神绩大军前试一试徐州。

    这消息落在哪儿都堪比平地惊雷。

    因电报的存在,怀王在此二人整备完毕的次日便发来了指示。

    “这是什么?”

    “嘿,听说过安市城怎么打下来的吗?唐军……”宁立德一脸坏笑,和田碌两人看着一车车包裹着厚油布的辎重。

    “安市城?”

    田碌是即将知天命的年龄,虽然有所耳闻,但不太确切,这城在哪里啊?没听说过。

    宁立德神秘兮兮道:“是太宗征高句丽。靠的就这些玩意儿。”

    “天雷吗?”

    田碌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宁立德微愣:“好像不叫这名。”

    “就这个。但不都是兵部工部管制的吗?这边如何能有?还有电报,你们如此传递消息不会被朝廷截获吗?”

    田碌一向觉得自己跟随过许多位将军南征北战是个有见识的,远非其他靠关系靠恩荫之人可比,结果人怀王府也是样样有。

    再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谁截谁啊?”

    宁立德给了对方一个更加天雷滚滚的答案。

    他有印象,怀王府截过朝廷的。

    “行。”

    田碌深吸了口气。

    如今他没得选,在朝廷那边已然成了罪无可恕的反贼,这些年枉死冤死的官员不计其数。

    何况是他这般罪证确凿辩无可辩的,朝廷肯定容不下他。

    这年头的天子也好,朝廷也罢,可不是心胸宽大的。

    那么起码,他得讨好一边。

    所幸他拿下徐州作为投名状,多少能为自己争取一点生机,再说了,武后姓武,儿子全没了,只有一堆年纪小的孙子。

    怀王可是姓李。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先潜入徐州城?”宁立德这回远没有从淮安出发时的悠闲从容。

    因为淮安发了两千兵马给他。

    其中包括他体己的弟兄,断断续续调教了数年的死士,杂七杂八地什么来路都有。

    他这回背负地厉害了。

    “我去也可以,但是你放心吗?”

    田碌神情纹丝不动。

    宁立德啧了一声:“出发吧。”

    不管怎样,他都无法放心。

    因为他如果抛下兵马带着小队进城,固然掩人耳目,但万一田碌拿捏他的底下人呢?

    或者使坏?

    人心的猜疑丑陋争先恐后地填满宁立德从来单纯无害的心。

    他和田碌不过相识一晚,要是田碌真能舍下儿子呢?要是田碌真的异想天开以为现在的朝廷可以对他杀折冲府副将、绑架名门刺史的行为视若无睹,允许他戴罪立功呢?

    所幸田碌从基层一步一步走来,要是现在的天子是太宗陛下,他说什么都赶紧自投罗网求宽大处理。

    但现在的朝廷……

    呵呵。

    宁立德就这样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地晃进了还未戒严的徐州城,这处和下邳不过百余里,城镇却比下邳城规模大了不知几倍,不过这城墙高度……宁立德在城外便拿手指丈量了下,发觉并不算高大。

    “刚城门里的甲士,就那身甲胄特别好的,似乎多打量了咱们几眼。”宁立德这回带的同样是身形一般的下属。

    唯独每个人都是用鸟铳的好手。

    “随他们打量,咱们自去药行。”

    宁立德给他们一行人找了镖行的身份作为掩饰,是他家老本行,也和他的身量身板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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