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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8章 白药
    “有没有义成都好不了,但凡他南下劫掠,我朝莫非敞开大门吗?”明洛语调忽的冷却几度,“义成公主都多大年纪了,难道能吹枕头风吗?迎她为妻室,一是突厥旧俗,二是表明其志罢了。”

    “若是想与唐建立友好关系,合该求情唐朝宗室女,何必继续让隋朝公主为正妻?”明洛凝神肃然道。

    “确是如此。说起突厥,就不得不提隋时的长孙公,也是……陛下的丈人,对付突厥上自有一套说法。”

    许敬宗言辞谨慎,哪怕长孙必定为后,只是一日未册封,便不得称作皇后和国丈。

    “其实两汉时的种种做法,借鉴过来就是,刘渊这样妥妥的匈奴后裔,后来称帝时都认刘家为祖宗。”明洛语气舒缓了几分,又想起唐之后的北境全面崛起,心情愈发郁然。

    任凭唐朝后期多么拉胯,武人多么暴虐荒唐,但和宋朝相比,她到底更喜欢唐一些。

    一个没有燕云更没有东北没有河套更没有河西走廊的中原政权,怎么敌得住背面的群雄南下呢?

    没有东北和西北就意味着没有产马地,没有好的产马地,就无法组建像话的骑兵。

    而北方政权统统都有骑兵。

    “不想博士于突厥问题上如此通透。”许营德一直认真聆听,此时见两人都陷入思考,方微微一笑。

    “不是通透,是可以借鉴的例子太多了,突厥如今幅员辽阔,却地广人稀,极难维持有效统治,若是可汗强势势大,其部众轻易不敢有异心,但迟早会分裂成东西突厥。”

    明洛有条不紊地分析。

    “东西突厥?”

    “这样对我朝有利,分而击之最好。说白了突厥的领土对我朝用处不大,即便斩草除根,可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政权,新的民族崛起,那片地毕竟属于游牧民族。”

    明洛始终认可草原力量的强大,从五代十国的契丹到辽,再是气吞山河的大金,再是真正一统天下的蒙古,到明末的后金,封建王朝集大成的清。

    可以说,唐之后,北方政权在中原大地粉墨登场,每出现一次就是一场对汉民族的浩劫和灾难。

    雅间位置极好,窗上纱纸糊得规整,一丁点儿不错,透着明亮的天光,飘进一缕缕初秋时节的桂花香气。

    许敬宗捧过一盏绿腊云雾,轻轻喝了口气:“和博士闲聊片刻,倒觉得获益颇多。”

    “是小人有幸而已。”明洛同样捧过茶盏,汲取着瓷杯透出来的温度,她从来喝不惯外头茶楼的茶。

    许敬宗用词更为客气,双眼眯起:“博士可还有其他赐教?”

    “学士可否知道,蝗虫可食用?”明洛不由得想起贞观初期的各种天灾,蝗灾十分严重。

    “食用?”

    许敬宗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惊恐。

    更甭提许营德了,他差点没能捧住茶盏,杯盖不由轻轻磕在了杯沿上。青瓷制成的茶盏本就薄脆,这样一碰,声音清脆入耳,稍稍显得突兀。

    “可以的,而且烤一烤,不难吃。”

    明洛笑意有点勉强,竟也说不下去,毕竟她没吃过。

    “博士见多识广。”

    许敬宗勉力接了句。

    明洛稳了稳心神,思绪慢慢打开,慢慢道:“或许,学士可上表建议,降宗室封郡王者,特别是无功之人。”

    “降宗室?”

    许敬宗略有沉吟,显然对此有不同看法,陛下杀兄杀弟,即便师出有名,也落下不少恶名话柄。

    怕是之后都必定善待弟妹宗室,如何会裁撤宗亲?

    但他仍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今日的谈话结束了。

    走出茶楼,明洛抬眸迎向有些慵懒的阳光,和暖中夹着淡淡的芳香,是花木最后的绚美,连花草亦知秋光将近,拼力盛放至妖冶。

    这时她总算记起了今日的要事。

    是羊主事每年的账单日。

    自打羊主事主动将棉花的功劳揽去后,果真升迁得到重用,可能是心有不安的缘故,他主动自觉地把每年孝敬拉拔到了一百贯。

    货真价实。

    两百匹绢就那么明晃晃地堆满了她的眼前,积善堂的账房中,人人喜笑颜开,纷纷向明洛道喜。

    对下,她只说是赏赐。

    “今晚加餐,每四人一只鸡。”明洛十分痛快地定下赏格,然后翻看账本,几个账房陪在一边,神色肃然。

    账本都是按她要求记的。

    表格数字少不了。

    原本良财极力自荐,直让明洛叹气:“你都主管积善堂了,怎么能和下属争功?”

    “他们做得好,是你管理有方,是你领导有方,你也是有功的?嗯?”

    良财当时都听傻了,但无论如何都明白这是自家娘子的好心,明洛提拔他往上走呢。

    “多谢娘子教诲。”

    明洛很快发现,她或许一辈子明面上只能在太医署做些闲杂活儿,但不妨碍她暗地里成为幕僚宾客之流。

    一方面可以满足她蠢蠢欲动,不安分的心,另一方面,这个收入非常客观,也不会良心受罪。

    在继羊主事、许家叔侄后,明洛发展了尚药局的一条线,且她本身就有相熟的人在其中。

    时已初秋,宫墙内有月桂悄然绽放,如细细的蕊芽,和着密密的雨气渗进,香气清绵,缓和了她略显紧张的心境。

    皇权给人的压迫从来那么不留余地。

    她一个现代人,被同化地没了风骨。

    “这是云南……嗯,是益州南部,知道在哪儿吗?”她正细心教导对方,却从对方迷茫的神情里意识到什么。

    嗯,那时候的云南叫啥?

    “大抵知道,是宁州吗?南宁州?”对方同样不确定,说了个明洛没听过的地名。

    “对。”

    明洛早早借着朱氏药行,拜托他们往益州南部,寻云南白药……于古代,这是相对奢侈的外敷药,是不可能当牙膏的。

    但明洛本着造福自己的原则,还是准备试一试。

    而药用的白药粉,她已经制出来了。

    “药是兑着三七和红花细磨的,止血祛淤效果极好。”明洛一点没有藏私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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