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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里短
    若姚抬眸觑了眼明洛不为所动的表情,咬唇道:“奴自去岁到现在,共计开销三十二贯钱,分别用于购置笔墨纸砚,以及给徐总管置办了身绸子衣裳,还有城门处的孝敬。”

    “有人对你不满?”

    明洛问得轻描淡写。

    若姚这回没跪,而是点点头:“是。”

    她心眼是有的,不过明洛跟前,她没敢看温圆,到底实话道:“原本几个识字的人。他们跟得上进度,还十分尊敬马先生。”

    明洛一听就懂了。

    唉。

    人之常情。

    不过不是奴之常情。

    作为现代人,她无法苛责人往上爬的那份心,她不也是如此?从奴婢身份里挣脱出来,混上了良民?

    成了良民后还想更进一步嘞。

    “良财?”

    “嗯。”

    “还有谁?平田吗?”这位认字上悟性最好,好几次明洛见他在药铺角落里偷懒,和干活认字两不误的元郎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平成。”既然说了,若姚一吐为快。

    “我知道了。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明洛先关心若姚的人身安全。

    “没有。就是奴寻他们说什么,他们当没听见。”若姚没敢夸大。

    明洛颔首,在头发被温圆全力绞干后,开始出浴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按部就班地护理自己似乎粗糙起来的脸蛋,一件件地穿着衣裳。

    “三处城门是哪三处。”明洛没想到她会往这方面作为,可能也与她的出身有关,没有那么害怕与官吏打交道。

    “启夏,延兴,延平。”

    果真避开了正对朱雀大街的明德正南门。

    “最先奴在延平试了试水。刚巧当值的副官与奴一个口音,奴便送了他一份小报。次日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与一队商人在掰扯什么,那次徐管家也在,奴大着胆子给他说了这个主意。”

    这年头,商人每过一次城都要掉一次血,不是指生理上的出血,而是指钱包上的瘪瘪。

    随着行商路途的增加,到后面那路引之类的文书会长到令人发指,上面记载的货物奴婢牲口也会随之增加减少。

    但有时有些事就是说不清楚的。

    比如好色的士卒一定觉得你这口女婢和文书上所书的模样年龄不对等,你说这女婢十八岁,可我看着就是三十多岁,必定是你沿途收纳的流民逃婢。

    扣下来!

    扣下来算谁的呢?

    嘿。

    比如爱马的守将看上了你那匹好马,非得睁眼瞎地说和文书上的记载不匹配,一定是你偷窃所得!

    不仅要充公你的马,还要治你个偷盗之罪。

    你咋办呢?

    除了必须把马送给这位将官外,还得自己扇自己两个耳刮子,保证日后不再犯错,希望其高抬贵手。

    若姚所见的掰扯纠纷多半就是以上情况的变形变种,但万变不离其宗,当执法判定全靠人力时,贪污就成了没办法控制的事。

    二十一世纪,网络媒体纵横交错的现在,还有城管敢随意执法,敢当街打人,敢罚一个钓了一盆螺蛳的农民一万块钱!

    古代就更不是梦了。

    只能说长安的城门,稍微公平公正些,大家伙儿都扬着笑脸,希望宾主尽欢,不要闹出什么难堪事来。

    “也就是说,那位副官拿着咱们的朝报,以半自愿的方式卖给了那些进城的商旅百姓?”

    然后他从其中扣些提成?

    “对,提成的话,他要得不多,就报价的两成。”若姚答。

    “这么客气?”

    若姚尴尬一笑:“是借了公主府的光。奴次日不仅让徐管家同去,还拜托了公主。”

    明洛几乎失笑:“公主同意你这么牟私利?”

    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总归容易踢上铁板,闹开的话,明洛没觉得自己这边是占理的。

    “她夸我聪敏。”若姚这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词虽然是好词,但公主那时不是在夸她。

    “你是挺聪敏,这法子我都不敢想。”

    明洛不知该说什么好,又问起另外一条路,每日一百左右的订阅量,怎么能固定下来的?

    暗娼巷子她懂,长安城南确实有,相对隐蔽许多。

    但会去那种地界的人,往往手上没啥钱,怎么愿意摸出一份足够再爽一次的钱财,买一份装士子墨客的小报。

    “是用了些手段。”

    若姚眼看明洛比她预想的宽容大度,便也没了多余的顾忌,直接说出了手段二字,这令明洛相当汗颜。

    “那些人家都很可怜,生计困难。也是看人下菜,比如几个小孩拖拉扯住一个不愿被人发现的郎君,死缠烂打一番,为了脱困,郎君自然掏出钱来。”

    “还有那些娘子,大多都愿意合作,还会互相介绍。”

    若姚平铺直叙而来。

    明洛则听得眼皮跳了跳。

    她无力扯了扯嘴角:“那些孩子,万一被打怎么说?万一那人是个面善心狠的呢?”

    若姚静了静,似乎在确认明洛的真心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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