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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收集过滤水源
    (接上文)

    下半夜,凯斯叫醒了小虫。她睡得并不安稳,脚踝的疼痛和荒原夜晚的寒冷让她几次在梦中惊醒。但几个小时的休息,还是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揉了揉眼睛,接过凯斯递过来的钢筋,靠在岩壁入口内侧,警惕地注视着外面变幻不定的黑暗。凯斯没有多言,只是将P.D.S.武器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然后蜷缩在凹坑最里面,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疲惫之中。

    他没有做梦,只有一片沉重的、无意识的黑暗,包裹着身体每一寸酸痛僵硬的肌肉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掠过岩石的“沙沙”声,将凯斯猛地从沉睡边缘拽了回来。他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将呼吸压到最低,全身的感官瞬间集中到听觉上。

    声音来自岩柱群的外围,距离他们藏身的凹坑大约二三十米。是脚(或者爪子)踩在碎石和沙土上的声音,很轻,很谨慎,但并非一只。至少……两只,或者三只。它们在缓慢移动,走走停停,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凯斯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小虫也显然听到了动静,她身体绷紧,握着钢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只是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

    凯斯以极慢的动作,无声地挪到凹坑入口的另一侧,和小虫形成犄角之势,同时向外窥视。

    辐射云层此刻正透出一种病态的、暗绿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岩柱群狰狞扭曲的轮廓。就在他们藏身处斜前方,大约二十米开外,两块高大的、中间形成狭窄通道的岩柱阴影里,隐约有几个低矮的身影在晃动。

    是“剃刀獾”。

    凯斯心中一沉。这是废土荒原上最常见的掠食者之一,体型不大,大概只有中型犬大小,但极其凶残、敏捷,而且总是群体活动。它们的外皮坚韧粗糙,呈土黄或灰褐色,能很好地隐藏在岩石和沙土环境中。最致命的是它们的爪子——前肢异常发达,爪子如同弯曲的钢钩,尖端锋利,能轻易撕开皮革甚至较薄的金属。它们的牙齿同样尖锐,咬合力惊人,而且唾液中带有能导致伤口快速溃烂的细菌。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体型明显大于自己的目标,但如果是受伤的、落单的,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夜晚被它们嗅到血腥味(小虫脚踝伤口虽然包扎了,但很可能仍有微弱气味散出)和陌生“食物”气息的猎物,它们绝不会放过。

    凯斯数了数阴影中晃动的轮廓。至少三只,可能还有更多躲在更暗处。它们在徘徊,低声发出一种类似砂纸摩擦的、威胁性的呼噜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紧紧盯着凯斯和小虫藏身的岩缝方向。显然,它们已经确定了猎物的位置,正在评估,寻找进攻的最佳时机和角度。

    不能等它们发动攻击。一旦被这些畜生近身缠住,在这样狭窄的地形,凶多吉少。凯斯的手摸向了腰间的P.D.S.武器,入手一片冰凉。这古怪的东西毫无反应。他立刻放弃,握紧了更可靠的钢筋。

    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气息的幅度对小虫说:“三只,可能更多。慢慢退,往缝隙深处退,那边更窄,它们一次只能进来一只。”

    小虫点点头,一手撑着岩壁,用没受伤的脚和手臂力量,极其缓慢地向凹坑深处挪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凯斯挡在她前面,横握钢筋,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双越来越近的绿色光点。

    “呼噜噜……”威胁的低吼声更近了。一只剃刀獾似乎按捺不住,从阴影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在黯淡的绿光下,凯斯能看清它那流线型的、布满粗糙角质鳞片的躯体,短粗有力的四肢,以及那张咧开、露出森白利齿的嘴。它试探性地向前踏了一步,爪子刮擦着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是现在!

    就在这只剃刀獾踏入岩缝入口、身体尚未完全挤进来的瞬间,凯斯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前冲半步,腰部发力,手中的钢筋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全身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只剃刀獾相对脆弱的咽喉部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钢筋尖端传来明显的阻力,然后穿透。那只剃刀獾的威胁低吼瞬间变成了痛苦的、被扼住喉咙般的嘶鸣,它疯狂地扭动身体,锋利的爪子胡乱挥舞,在岩壁上刮出刺目的火星。凯斯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立刻全力向后一拔!

    温热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溅了他一手。受伤的剃刀獾向后翻滚,发出凄厉的嚎叫,在岩缝入口处剧烈挣扎,挡住了后面同伴的路。

    但这一下也彻底激怒了兽群。另外两只剃刀獾看到同伴受创,非但没有退缩,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猛地从受伤同伴的身侧窜了进来,直扑凯斯!

    凯斯早有准备,身体向后急退,同时手中钢筋横扫,砸向左侧扑来的那只。钢筋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那只剃刀獾的肩胛部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其砸得向侧面翻滚,撞在岩壁上。但右侧那只已经趁机扑到了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倒钩的利爪狠狠抓向凯斯的胸膛!

    凯斯来不及回防,只能尽力侧身,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银灰色的工作服袖子被轻易撕裂,凯斯感到小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划过。利爪撕开了衣服,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让凯斯闷哼一声,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右手钢筋在逼退左侧敌人后顺势下砸,狠狠砸在刚刚落地、正准备再次扑击的右侧剃刀獾脑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只剃刀獾的脑袋猛地一歪,惨嚎声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但左侧被砸退的那只剃刀獾已经重新站稳,而岩缝外,受伤的第一只剃刀獾还在翻滚嚎叫,更远处,似乎又有新的、绿色的眼睛亮起——至少还有两只!

    凯斯来不及喘息,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剧痛和失血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背靠岩壁,大口喘息,死死盯着剩下的敌人。小虫在他身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帮忙,但脚踝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只能焦急地看着。

    两只完好的剃刀獾,加上外面那只受伤但未死的,还有新出现的两只……一共五只。而且它们的包围圈正在缩小。狭窄的岩缝此刻成了双刃剑,限制了它们的同时进攻,但也让凯斯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左侧那只剃刀獾低吼着,再次缓缓逼近,它的同伴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封死了凯斯左右两侧的空间。外面的嚎叫声也近了,新的两只剃刀獾出现在入口处,堵死了退路。

    绝境。

    凯斯的心脏狂跳,血液冲击着耳膜。他握紧钢筋,指节发白。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些畜生嘴里?

    不!

    就在左侧那只剃刀獾后肢微屈,即将再次扑击的瞬间,凯斯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腰间那个冰冷的东西——P.D.S.武器。

    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绝境下的本能驱使。凯斯在挥动钢筋逼退右侧试探的剃刀獾的同时,左手猛地抽出那把黑色的、流线型的武器,看也不看,将前端那个光滑的圆形开口,对准了左侧那只蓄势待发的剃刀獾,用尽全力扣下了那个奇特的扳机!

    他没有抱任何期望,这只是绝望中的挣扎。

    然而——

    预想中的机械撞击声、火光、或者能量嗡鸣,都没有出现。

    什么都没有发生。

    P.D.S.武器握在手里,冰冷,沉默,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毫无生气的金属疙瘩。

    左侧的剃刀獾已经扑了过来!带着腥风的利爪,直取凯斯的咽喉!

    凯斯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他握着P.D.S.武器的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灼热到几乎要烫伤皮肤的剧痛!那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高频率震动的针,瞬间刺穿皮肤、肌肉,直达骨髓的刺痛和灼热!与此同时,一直贴身存放、紧挨着P.D.S.武器的那个融合模块,猛地变得滚烫!

    不,不是模块本身变烫,而是模块与P.D.S.武器接触的部位——准确说,是模块侧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与P.D.S.武器握柄底部那个凹陷内部的金属触点,在凯斯无意识的紧握和挤压下,似乎产生了某种接触和反应!

    一股强烈的、肉眼不可见的、但凯斯能清晰感觉到的“波动”,从模块瞬间传递到了P.D.S.武器上!紧接着,P.D.S.武器靠近握柄上方的那个小小的、长方形的黑色“显示屏”区域,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发光,而是整个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周围微弱光线都吸收进去的、纯粹的暗蓝色!在暗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几个极其微小、但清晰无比的亮白色符号。凯斯完全看不懂这些符号,它们结构复杂,像是某种极度抽象的几何图形与陌生文字的混合体。

    然后,P.D.S.武器前端那个光滑的圆形开口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但让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高频嗡鸣,从武器内部传出。凯斯感到手中的武器在微微震动,不是后坐力那种震动,而是内部某种东西被激活、被约束、蓄势待发的震颤。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凯斯扣下扳机,到左手剧痛、模块发烫、武器亮起、嗡鸣震动,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而这时,那只剃刀獾的利爪,距离凯斯的咽喉,已经不足二十公分!它腥臭的呼吸,混合着杀戮的兴奋,几乎喷到凯斯脸上。

    凯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调整动作,他的手指还死死扣在扳机上。就在那致命的爪子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仿佛高速气流被极限压缩后释放的尖啸声,从P.D.S.武器的圆形开口中发出。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甚至没有传统能量武器发射时常见的光束或电浆。

    凯斯只看到,在武器开口前方,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形成了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转瞬即逝的、水波般的涟漪。然后,那只扑在半空中的剃刀獾,身体猛地僵直了。

    不是被击中后的倒飞,也不是被撕裂,而是……凝固。

    它所有的动作,扑击的惯性,挥舞的利爪,甚至脸上残忍狰狞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定格了。然后,它的身体,从被那道无形涟漪“波及”到的中心部位——大概是胸口附近——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瓦解。

    不是爆炸,不是熔化,也不是被切割。

    更像是……构成它身体的物质,在微观层面上,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解离、崩散了。

    它的皮毛、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了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仿佛烧焦后又彻底碳化的粉末。这些粉末没有飘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场约束着,维持着它身体的大致轮廓,悬浮在空中那么短短一瞬。

    紧接着,力场似乎消失了。

    “哗啦……”

    那维持着剃刀獾轮廓的灰黑色粉末,如同沙塔崩塌,簌簌落下,在地面的碎石和沙土上,堆成了一小撮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灰烬。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那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粉末落地的“沙沙”声。

    那只凶残的剃刀獾,就在凯斯眼前,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彻底消失了,连一滴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剩下的几只剃刀獾,包括那只受伤嚎叫的,都被这超出它们理解范畴的、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它们绿色的眼睛里,残忍和贪婪被无边的、本能的恐惧所取代。动物对致命危险的本能,让它们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战栗的呜咽。

    凯斯自己也呆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P.D.S.武器。那个暗蓝色的“显示屏”区域,亮白色的符号正在快速闪烁、变化,然后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一片纯粹的黑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武器前端圆形开口内那低沉的嗡鸣声也消失了。武器重新变回冰冷、沉默。

    只有左手掌心那残留的、火辣辣的刺痛,以及怀里融合模块依旧能感觉到的、比平时略高的温度,还有地上那撮灰黑色的、尚带余温的粉末,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击,真实地发生过。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呜——!”

    不知是哪只剃刀獾率先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哀鸣,剩下的几只瞬间从呆滞中惊醒,它们再也顾不得猎物,发出一连串惊慌失措的嘶叫,夹着尾巴,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扭头就逃,转眼就消失在了岩柱群黑暗的阴影中,只留下地上几行凌乱的爪印,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臊与恐惧的气息。

    就连那只受伤的剃刀獾,也挣扎着爬起,拖着流血的身体,哀嚎着跟踉跄跄地逃走了。

    危机,以这样一种超出所有人(和兽)理解的方式,解除了。

    狭窄的岩缝里,只剩下凯斯粗重的喘息声,小虫压抑的抽气声,以及远处风声穿过岩柱的呜咽。

    凯斯缓缓垂下手臂,P.D.S.武器的冰冷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着这把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武器,又看了看地上那撮灰烬,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臂那几道深可见骨、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把枪……不,那根本不是传统的“枪”。它发射了什么?空气炮?某种高频震荡波?还是……更可怕的东西?那种将物质瞬间化为灰烬的、寂静的瓦解……

    还有模块。刚才那瞬间的灼热和刺痛,以及武器被激活,绝对和模块有关。是模块提供了能量?还是某种“钥匙”?

    无数的疑问,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心悸、手臂伤口的剧痛,以及目睹那诡异一幕带来的深层寒意,冲击着凯斯的大脑。他感到一阵眩晕,靠着岩壁,缓缓坐倒在地。

    “凯斯!你的手!”小虫焦急的声音传来。她挣扎着爬过来,看到凯斯手臂上那几道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剃刀獾爪子上的细菌和毒素正在起作用。

    凯斯咬着牙,用相对干净的右手,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草药膏,递给小虫。他自己则撕下破烂的袖子,露出精壮但此刻鲜血淋漓的小臂。

    小虫接过药膏,手有些抖,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地将那散发着苦涩草味的、黑乎乎的膏体涂抹在凯斯手臂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凯斯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涂抹完药膏,小虫用凯斯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内层布条,以及从备用工作服上撕下的布条,小心但用力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压迫止血。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岩缝中回响。

    包扎完毕,凯斯靠在岩壁上,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苍白。他看了看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辐射云层透出的暗绿色光芒,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一些,预示着夜晚即将过去。

    “刚才……那是什么?”小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目光,也落在凯斯放在身旁的那把黑色P.D.S.武器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凯斯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但……是它救了我们。”他拿起P.D.S.武器,再次仔细端详。武器依旧冰冷,那个显示屏区域一片漆黑,握柄底部的凹陷也毫无异状。他又摸了摸怀里的融合模块,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恢复了那种略带温凉的常态,表面的纹路摸起来也和平常无异。

    刚才那瞬间的灼热和刺痛,那神秘的连接和激活,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但地上那撮灰烬,和他手臂上真实的伤口,证明着那不是梦。

    “这东西……很危险。”小虫看着武器,又看了看凯斯,“你刚才握住它的时候,表情很痛苦。”

    凯斯摊开左手掌心。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皮肤上赫然出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排列成奇异图案的红点,像是被极细的针同时刺破,但又没有流血,只是皮肤下有些许充血的红晕,构成了一个模糊的、与P.D.S.武器握柄底部凹陷内部金属触点排列隐约相似的图案。此刻,这些红点还在隐隐作痛,带着一种灼烧后的麻木感。

    “它……需要那个方块才能用?”小虫看向凯斯怀里。

    “可能。”凯斯将模块拿出来。方块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刚才,它们好像……连起来了。就在我握住这把枪,扣下扳机的时候。”

    他尝试再次将模块靠近P.D.S.武器的握柄底部凹陷。没有反应。他又尝试回忆刚才的姿势,用握着P.D.S.的手,将模块紧紧贴在武器握柄一侧,同时手指用力扣动扳机。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P.D.S.武器如同沉睡的死物。

    凯斯皱起眉头。是能量耗尽了?还是需要某种特定的触发条件?刚才那瞬间的连接,是在生死关头,自己极度紧张和用力的情况下无意中达成的?模块传递过来的那种灼热和刺痛,是能量传递,还是某种……认证?

    谜团越来越多。

    “先不管了。”凯斯将P.D.S.武器重新别回腰间,用工作服仔细盖好。又将模块小心收好。“天快亮了。我们必须继续走。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和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挣扎着站起身,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包扎得足够紧,不会影响基本活动,但剧烈的疼痛是免不了了。

    他重新背起背包,拿起钢筋。这一次,钢筋握在手里感觉格外沉重。

    小虫也扶着他的肩膀,尝试站起来。脚踝的肿胀似乎消下去一点点,但依旧无法用力。

    “我能走慢点,扶着岩壁。”小虫说,脸色依旧苍白。

    凯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摇摇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复杂崎岖的岩柱地带摸黑行进,太危险了。

    “等天亮,看得清楚些再走。”凯斯做出决定,重新坐了下来,背靠着岩壁,警惕地注视着岩缝外的动静。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难熬。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手臂的伤口疼痛一阵阵袭来,失血带来的虚弱和寒冷也开始侵蚀身体。小虫的脚踝也在持续作痛。两人分喝了最后一点点水,干裂的嘴唇得到些许滋润,但饥饿感如同钝刀子割肉,越来越清晰。

    他们不敢再睡,只能轮流保持警惕,听着风声,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变化。

    暗绿色的天光逐渐褪去,天空变成了更深沉、更污浊的铅灰色。辐射云层似乎更低了,边缘翻滚着不祥的暗红色。风变小了一些,但空气中那股电离和尘埃的味道更加浓重。

    当天色亮到足以勉强看清十几米外的景物时,凯斯决定出发。

    “走。”

    他搀扶起小虫,两人互相支撑着,缓缓挪出藏身的岩缝。外面,昨夜激战的地方,只留下几处凌乱的血迹(主要是凯斯的和那只被砸死的剃刀獾的),以及那一小撮不起眼的灰黑色粉末。凯斯用脚将灰烬踢散,混入沙土中,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北。

    清晨的荒原,温度依旧很低,寒风刺骨。他们沿着岩柱群的边缘,在乱石和沙土中艰难前行。凯斯受伤的左臂每一次摆动都带来剧痛,让他半边身体都感到麻木。小虫则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凯斯身上,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岩柱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向下倾斜的碎石坡地。坡地尽头,地形再次变得起伏,出现了一些低矮的、被严重风化的丘陵轮廓。而在那些丘陵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颜色略深、与周围灰黄土地不同的带状痕迹,蜿蜒向前,消失在更北方的地平线。

    “旧路……”小虫喘着气,指着那条痕迹。

    凯斯眯起眼睛看去。那确实像是一条道路的遗迹。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土,但依稀能看出相对平整的路基轮廓,比两侧地面略高。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半埋入土中的、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像是车辆的骨架,或者某些结构物的碎片。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些低矮的、坍塌的构筑物黑影,像是什么建筑物的地基。

    目标在望,两人精神微微一振。但这段下坡的碎石路同样不好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

    他们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凯斯用钢筋当拐杖,一步步探着脚下的虚实。小虫则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尽量减轻受伤脚踝的负担。

    就在他们下到坡地中部,距离那条“旧路”遗迹还有大约一百多米时,凯斯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将小虫拉到自己身后,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右前方。

    “怎么了?”小虫紧张地问。

    凯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坡地右侧,大约七八十米外,一片半塌的、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金属框架废墟。在那片废墟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东西。

    一个脚印。

    一个清晰的人类脚印,印在相对松软的沙土上,尺寸不小,看样子是个成年男性,穿着某种厚底靴子。脚印很新,边缘清晰,没有完全被风沙掩盖,形成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几个小时,甚至更短。

    而且,脚印的朝向,是朝着他们这边,以及那条“旧路”的方向。

    凯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追猎者?还是其他拾荒者?

    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方向,都绝不是好消息。昨夜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剃刀獾,但血腥味和战斗痕迹,也可能引来更危险的“东西”——人类。

    “有人。”凯斯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气息的声音说道,“可能就在附近。小心。”

    他示意小虫不要动,自己则半蹲着,利用坡地的起伏和零星的石块作为掩护,缓缓向那个脚印的方向挪动了几步,仔细观察。

    脚印不止一个。沿着那个方向,在更靠近废墟的地方,还有几个模糊的印记,似乎有人在那里短暂停留过。凯斯的目光扫过那片废墟。废墟不大,原本可能是个小型岗亭或者检查站之类的建筑,现在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金属柱子和半堵坍塌的混凝土墙。

    墙根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凯斯瞳孔一缩。

    那是一小片银灰色的碎片,像是从某种金属罐子或者容器上剥落下来的,边缘锋利。颜色和材质,与那些追猎者身上防护服的金属部分,极其相似。

    是巧合吗?

    凯斯不敢赌。他立刻退回小虫身边,语气急促:“是追猎者。他们可能找到我们留下的痕迹了,或者……他们本来就在这个方向搜索。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不能上那条路,太明显了。”

    “去哪里?”小虫的声音带着绝望。前有未知的“旧路”和可能的追猎者,后有辐射区和危险的荒原,他们几乎无处可去。

    凯斯迅速观察四周。坡地左侧,是更加崎岖、布满更大碎石和深沟的区域,地形复杂,难以快速行进,但易于隐蔽。右侧,也就是发现脚印的方向,相对开阔,通向“旧路”。后面是他们来的岩柱区。

    “走左边,进乱石沟。那里地形复杂,能躲藏。我们必须绕开他们,或者等他们过去。”凯斯果断做出决定。左边虽然难走,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他搀扶着小虫,调转方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尽可能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左侧那片乱石沟壑地带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踢动碎石,留下痕迹。

    乱石沟名副其实。巨大的、风化的岩石杂乱地堆积着,形成无数狭窄的缝隙、深沟和陡坎。地面上是松动的碎石和厚厚的浮土,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们艰难地在巨石间穿行,时而需要爬过拦路的石块,时而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凯斯受伤的左臂成了最大的累赘,每一次用力支撑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小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脚踝的伤势在这样高强度的攀爬和移动下,疼痛加剧,她几乎是在用意志力强撑。

    但他们不敢停下,也不敢发出大的声响。凯斯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风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但他似乎总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像是沉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又像是金属物品轻轻碰撞的叮当声。

    是错觉?还是追猎者真的靠近了?

    他们不知道。只能拼命往前,往乱石沟的更深处钻。

    就在他们刚刚爬过一块巨大的、横亘在前的风化岩,准备跳进下方一条相对隐蔽的沟壑时——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贴着凯斯的头皮飞过!

    凯斯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抱着小虫猛地向旁边一扑,两人滚落在沟壑边缘的碎石堆里。

    “噗!”

    一支尾部带着黑色羽毛的合金箭矢,深深钉进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岩壁上,箭杆兀自震颤不休,发出“嗡嗡”的轻响。

    狙击弩箭!而且是加装了消音装置的!

    凯斯心脏狂跳,来不及查看箭矢,立刻拖着小虫,连滚带爬地翻进了旁边的沟壑底部。沟壑大约一人多深,底部是松软的沙土和一些小的碎石,两侧是陡峭的岩壁。

    “在上面!九点钟方向,那块黑色的大石头后面!”小虫在滚落过程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袭击者的位置,急促地说道。

    凯斯背靠沟壑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手臂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渗透了布条。他飞快地探头,朝小虫所说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在左前方大约五六十米外,一块突兀矗立的、颜色较深的巨大岩石顶部,隐约能看到半个身影,以及一支指向这边的、闪着寒光的弩臂。那个人影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褐色伪装斗篷,脸上似乎戴着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只有一个?

    凯斯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突然,从他们右侧后方,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清晰的、靴子踩踏碎石快速接近的声音!至少两个人,而且速度很快!

    被包围了!

    不,不是包围,是驱赶和猎杀!那个弩手在高处压制,另外的人从侧面快速包抄,将他们逼入死角!

    “走!往前!”凯斯低吼一声,拉起小虫,沿着沟壑底部,向前方更深、更狭窄的地方冲去。沟壑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这给了他们一点点掩护。

    但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听声音,包抄过来的人不止两个!高处的弩手虽然没有继续放箭(可能因为角度问题,或者不想暴露更多同伴位置),但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跗骨之疽,紧紧锁定着他们。

    凯斯感到一阵绝望。带着受伤的小虫,在这样复杂但并非绝路的地形里,面对至少三个(很可能更多)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追猎者,逃脱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且,对方显然不打算立刻杀死他们,而是在驱赶、围捕,就像猫捉老鼠。

    是为了活捉?还是为了那个模块?

    无论是哪种,落入他们手中,下场绝对比死更惨。

    前方,沟壑出现了一个分叉。一条向左,更加狭窄,但似乎通向一片更密集的乱石区;一条向右,稍微宽阔,但尽头似乎被一堆塌方的石块堵死了。

    几乎没有犹豫,凯斯选择了左边那条更狭窄的岔路。狭窄意味着对方无法多人并行,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他们刚冲进左边的岔路,身后就传来了追猎者低沉的呼喝声和更急促的脚步声。岔路果然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岩壁湿滑,长着一些暗绿色的苔藓。凯斯让小虫走在前面,自己断后,一边快速后退,一边紧张地盯着来路。

    追兵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岔路口。果然是两个穿着灰褐色防护服、戴着面罩的追猎者,手里拿着锋利的砍刀和一面小型金属圆盾。他们看到狭窄的岔路,显然也犹豫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其中一人就果断地追了进来,另一人则守在岔路口,同时似乎在用某种低哑的暗语向高处弩手通报情况。

    冲进来的追猎者身材高大,动作迅猛,在狭窄的通道里依然速度不慢,快速拉近着距离。他手里的砍刀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凯斯知道,跑是跑不掉了。狭窄的通道让他无法有效挥舞钢筋,而对方有刀有盾,近身搏杀,自己带着伤,胜算极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腰间,那冰冷的突起上。

    P.D.S.……

    没有别的选择了。

    凯斯猛地停下后退的脚步,将小虫护在身后,面对急速冲来的追猎者。在对方略显惊愕、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的瞬间,凯斯的左手,如同条件反射般,猛地抽出腰间的P.D.S.武器,对准了那名追猎者,同时,右手紧紧握住了怀里的融合模块!

    “别动!不然我开枪了!”凯斯厉声喝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那名追猎者果然脚步一滞,目光落在凯斯手中那造型奇特、从未见过的黑色武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显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到危险。他举起金属圆盾,护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防御姿态,但并没有后退。

    通道狭窄,他自持有盾牌防护,而且不认为那把看起来不像传统枪械的东西能有多大威胁。追猎者首领交代要尽量抓活的,尤其是那个拿东西的小子,所以他并没有立刻扑上来。

    就是这短暂的僵持,给了凯斯机会。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紧握融合模块的右手,和握着P.D.S.武器的左手上。他不再去思考,不再去分析,只是拼命地去“感受”,去“回忆”昨晚那一刻的感觉——那种绝境下的疯狂,那种掌心传来的灼痛,那种模块与武器之间瞬间的连接,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被释放的悸动!

    给我力量!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掌心紧贴的融合模块,再次变得滚烫!这一次,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更强烈的、仿佛有电流瞬间窜过的麻痹与灼热交织的怪异感觉!紧接着,一股更清晰、更强烈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从模块内部汹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冲向他紧握P.D.S.武器的左手!

    “嗡——!”

    P.D.S.武器猛地一震!那个暗蓝色的显示屏区域,再次瞬间亮起!但这一次,亮起的不仅仅是暗蓝色的背景和白色符号!

    在暗蓝色的显示屏上方,靠近武器顶端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之前从未亮起过的、猩红色的光点,如同恶鬼的眼睛,骤然点亮!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与此同时,凯斯感到左手掌心再次传来那种被无数细针穿刺的剧痛,但这一次,痛感中夹杂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连接”上了的贯通感。他感觉自己、模块、P.D.S.武器,三者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条无形的、灼热的通道!

    前方的追猎者显然也看到了P.D.S.武器的异状,尤其是那个突然亮起的、猩红的光点,让他感到了巨大的不安和威胁。他不再犹豫,低吼一声,举着盾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砍刀蓄势待发!

    凯斯也在这瞬间,用尽全力,再次扣下了扳机!

    “咻——!”

    同样轻微而短促的尖啸。

    同样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气涟漪。

    但这一次,凯斯“看”到了更多。

    在扣下扳机的刹那,他感到P.D.S.武器内部,传来一种极其复杂、高速的、难以言喻的“运作”感。不是机械运动,更像是某种能量的瞬间聚集、调整、释放。武器前端圆形开口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扭曲、压缩到了一个极点,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肉眼难以捕捉的、类似透镜般的效应区域。

    然后,一道无形的、但凯斯能“感觉”到的、带着高频震荡和某种诡异分解力量的“束流”,以超越声音的速度,从开口射出,射向那名追猎者举起的金属盾牌。

    没有撞击声。

    没有火星。

    追猎者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惊愕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盾牌。

    那面用废土上相对坚固的合金打造、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和小口径枪弹射击的金属圆盾,在接触那道无形“束流”的瞬间,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极其光滑的圆形空洞!空洞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如同高温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略带结晶状的暗红色光泽,并且正在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暗、酥脆。

    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道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在穿透了盾牌之后,余势未衰,径直射向盾牌后方,追猎者的胸膛。

    追猎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他的身体,从胸口被击中的部位开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分解之“手”抹过。防护服、理的速度,无声地、彻底地化为了灰黑色的、极其细腻的、毫无生机的粉末。

    这个过程比昨晚的剃刀獾更快,更彻底。

    几乎是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全副武装的追猎者,连同他手中的盾牌和武器,就变成了一小堆松散堆积的、颜色灰暗的粉末,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与他脚下的沙土混为一体。只有盾牌边缘残留的一小圈金属,以及粉末中几颗未曾完全分解的金属纽扣,证明着刚才这里还站着一个活人。

    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凯斯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身后小虫压抑到极致的、短促的抽气声。

    凯斯低头,看着手中的P.D.S.武器。暗蓝色的显示屏正在快速黯淡,那个猩红色的光点,在闪烁了几下之后,也熄灭了。武器重新变回冰冷、沉默。但这一次,凯斯能清晰地感觉到,武器内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热度”,正在迅速冷却。

    而怀里的融合模块,温度也降了下来,但那种与他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感,似乎……增强了一丝。非常微弱,但凯斯确定,那不是错觉。

    通道外,守在岔路口的另一名追猎者,显然看到了同伴瞬间“消失”的诡异恐怖景象。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的叫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脚步声慌乱而急促,迅速远去。高处的弩手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没有放箭,也没有任何声音,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

    危机,再次以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解除了。

    但凯斯的心,却沉得更深。

    他缓缓放下手臂,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手中这把黑色的、线条流畅的、寂静的武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旧时代的武器?还是……别的什么?

    它消耗的又是什么?模块的能量?还是……别的?

    刚才那个猩红色的光点,意味着什么?更高的功率?还是……不同的模式?

    更重要的是,使用了它,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这东西的威力如此诡异恐怖,一旦被人知道……

    凯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全身,比荒原的寒风更加刺骨。

    他收起P.D.S.武器,紧紧握住融合模块。模块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残留的余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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