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B对战席。
暖阳的手从手机边缘抬起来，搁在桌面上。
灰色的死亡屏幕已经看了太多次。
今晚第几次了？
他不想算。
频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不正常。
花卷先开口：“刚才那波……”
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刚才那波什么？
该怎么描述？
五打四打赢了，又被一个太乙真人翻盘？
说出来跟笑话一样。
可这不是笑话。
花卷盯着手机上的复活倒计时，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他打残弈星，转身，处于技能空档期。
太乙真人的炉子刚好炸在他、孙尚香和阿古朵三个人的交叉点上。
三个人。
一个炉子。
不知火舞直接没了。
他的血量不低，并不是残血被补刀。
是吃了一发满蓄力的“意外事故”，附带回响之杖被动，直接从半血打到零。
半血的中单，被一个辅助一技能秒了。
花卷把这件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重复完觉得哪里不对，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不对。
他的手指没有再敲击手机屏幕边框。
这回连敲的力气都省了。
乔兮的声音从频道里冒出来。
“我换了方向。”
没头没尾四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闪现方向。
上一次在发育路被太乙二技能追到，乔兮往后闪。
这一次他学了，换了方向。
然后太乙真人的二技能跟着换了。
“他读的不是方向。”暖阳从泉水走出来，声音闷在嗓子底。
乔兮没接。
暖阳把话说完：“他读的是你会换方向这件事。”
频道里又静了。
这话太毒了。
不是骂人的毒，是扎心的毒。
你学聪明了，换了方向。
可对面比你更聪明，算到你会换。
你的聪明反而成了送命的理由。
星宇最先死，倒不觉得多丢人。
牛魔被澜先手秒掉，先手阵亡在团战里不算稀奇。
他输在了开团判断上，没盯住澜的入场路线。
可后面四个人的死法，每一个都带着苏成的签名。
梓墨在频道里突然说了一句：“我杀了他的。”
暖阳：“嗯。”
梓墨：“我杀了他，他大招站起来又把我杀了。”
暖阳：“……嗯。”
梓墨：“太乙真人追马超追死了，我疾跑都没好，他靠走路追的。”
他说话的口吻并非气愤。
更接近一种考古学家在墓里发现不明物体时的困惑。
你告诉我，一个短腿辅助，靠走路，追死了马超？
“别说了。”暖阳终于打断他。
不是不让说。
是越说越亏。
暖阳把阿古朵操控到泉水外面，看了一眼小地图。
WB全队阵亡，地图上一片黑。
中路一塔丢了。
这在团灭之后是必然的结果。
暖阳的手停了一下，他在想一件事。
这局，从一血开始回忆。
太乙真人一级闪现单杀不知火舞。
四十五秒后下路击杀孙尚香。
然后阿古朵双杀了廉颇和澜，拿回了节奏。
接着太乙真人进野区抢蓝，三个人围着没围住，反而被拿了双杀。
刚才五打四，秒了蒙犽，团战打赢了，结果太乙真人一炉子炸到三个人，复活之后又追死两个。
每一次以为翻过来了。
每一次被摁回去。
翻过来、摁回去、翻过来、摁回去。
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到最后你不知道该不该再翻了，因为你怕翻过来之后，被摁得更狠。
暖阳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赶走。
比赛没结束。
他不能想这些。
但他知道，频道里五个人，至少有三个在想同样的事。
*
狼队对战席。
四杀播报的余音还没散完。
小胖的澜在野区清了一组小野，手上动作飞快。
他开团杀牛魔那一下打得很爽，后面被阿古朵和马超收掉，没那么爽，但结果摆在那里，团灭了。
“成哥。”
苏成正操控太乙真人回城补装备。
“嗯？”
“你刚才进场那个角度。”
“什么角度？”
“就那个绕过牛魔，卡在火舞和孙尚香中间，一炉子炸三个人的角度。”
苏成想了想。
“怎么了？”
小胖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会站在那？”
苏成把太乙真人停在泉水边，买装备。
他没急着回答。
向鱼替他答了。
“因为他们在追你的队友。”
弈星从下路往中路赶，向鱼的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
“阿古朵追我，不知火舞秒我，孙尚香补我，三个人的攻击目标是弈星，站位就会往弈星的方向收。”
“成哥等的就是这个。”
小胖愣了一下。
“那弈星不是白死了？”
向鱼：“我不是白死！我死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三个人就被我钉在那个位置上。”
Fly在上路补线，听到这句，评价很短：“聪明。”
妖刀在发育路，没参与这波团战，全程看直播。
他到现在还没从刚才被截杀的阴影里爬出来。
“所以我死了，你们四个人打出了四杀。”妖刀的声音带着点难以名状的情绪。
小胖：“你别这么说。”
妖刀：“不，我就这么说！我的死亡是整波团战的导火索，没有我死，WB不会压中路，不压中路就不会被成哥抓到集火角度。”
Fly：“你在给自己找功劳？”
妖刀：“不是功劳，是祭品。”
频道里响起笑声。
苏成买完装备，操控太乙真人出泉水。
“别聊了。”
他看了一眼小地图。
“WB全员阵亡，复活倒计时最长的是暖阳，还有十五秒左右。”
小胖：“那我们是不是该推塔？”
苏成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切到小地图看了一眼蒙犽的位置。
妖刀的蒙犽正从下路的河道往中路靠，顺手推掉了WB的中路一塔，继续往前推。
兵线正好到。
妖刀默默地补着刀，蒙犽的飞弹一发接一发，把兵线压到了中路二塔前。
WB全员还在复活。
没人守。
中路二塔的血条在蒙犽和兵线的攻击下一格一格往下掉。
妖刀把二塔拆完了。
然后他扭头。
蒙犽从中路跑到发育路，来到WB发育路一塔前。
兵线不太好，小兵只有三个，但够了。
蒙犽的攻速不低，对着防御塔一顿输出。
一塔也倒了。
三座塔。
连拆三座。
正常来讲，团灭之后拆三座塔，是很亮眼的数据。
拆塔手，运营核心，发育路carry。
可妖刀拆完三座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
团战四杀是成哥的，先手秒牛魔是小胖的，弈星用命钉位置是向鱼的，廉颇控场是Fly哥的。
他呢？
死在团战开始前。
复活后推塔。
蒙犽的枪口对着空荡荡的防御塔废墟，妖刀在频道里说了一句话。
“我拆了三个塔。”
苏成：“不错。”
妖刀等了两秒，等苏成再说点什么。
苏成没了。
妖刀：“就不错？”
苏成：“挺不错。”
妖刀觉得自己今晚的存在感，大概跟WB那三座倒掉的防御塔差不多。
无情的拆塔工具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