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违法。“陈志说，“一开始咱们没想得这么远。

    

    或者说，没想到俞瑞勇在违法的道路上走得这么远。

    

    毕竟这种项目一旦曝出来，甚至造成什么大的事件，俞瑞勇和他的公司将会面临极大的法律风险。

    

    所以咱们当时只考虑脑机接口项目，最多有所延伸而已。

    

    毕竟在当前，控制论有机体——也就是有机体与机械部件的结合体，是合法的。

    

    现在脑机接口技术已经能做到让大脑控制机械臂、控制轮椅，但那只是明面上公开的。

    

    实际上，很多科技公司都在暗地里搞军备竞赛。

    

    技术迭代太快了，稍微分神半秒，就会被别人甩在后面。

    

    可是，姓俞的用人体做实验，那就太疯狂了！”

    

    “我离开警队这些年，对一些很出台的法律不那么敏感了。”陆明川说“你知道各国在这方面出台有专门的法律法规吗？”

    

    “法律层面，现在是有确切规定的。”陈志回答道，“大部分国家允许医疗目的的研究和应用。

    

    但像科幻电影里那种大规模人体改造，是明确禁止的。

    

    我国也出台了《脑机接口技术伦理规范》，严格限制非治疗性的人体改造实验。

    

    但是——”

    

    “但是什么？”陆明川问。

    

    “但是很多机构在秘密搞。”陈志的声音冷了下来，“曾经就有曝光的鬼谷子公司R3Bio，在秘密研究‘无脑克隆人’。

    

    想培育只有基础生命维持功能的克隆体当器官容器。

    

    还有漂亮国在高加索大粮仓的生物实验室，被披露拿精神病人做未经授权的人体实验。

    

    这些东西都游走在法律和伦理的灰色地带。

    

    但这也只是被发现曝光出来，其实绝大多数此类的违背伦理和法律的地下研究，都没被发现。

    

    而且明显呈现出越打越多的趋势。”

    

    陆明川语气有些沉重：“难道各国政府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是的，控制不住了，因为利益太大了。”陈志说，“生物科技和机械改造领域的突破，背后是巨大的商业利益和战略价值。

    

    一些机构为了抢占先机，会绕过现有法律。

    

    而且国际社会缺乏统一的强制监管机制，给秘密研究留了空间。

    

    说白了，谁先突破了，谁就掌握了下一代的规则制定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俞瑞勇搞这个，不只是为了钱。”陈志继续说，“龙马兆宇体量巨大，后台强硬，现金流充足。

    

    但俞瑞勇这个人，他的野心不止是卖保健品。

    

    这类技术一旦突破，商业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保命。”

    

    “保命？”

    

    陈志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浓浓的含义：“姓俞的人渣，他的仇家太多了。

    

    他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血淋淋的吃人史。

    

    我跟他之间的仇恨，只是他众多仇人当中的沧海一粟。

    

    当年的夺母之恨，打断我父亲的腿，这些事对我来说是血海深仇，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后来他去津海，去京城，那部吃人史当中有太多的冤魂。

    

    太多的人想杀他，想找他报仇。

    

    其中不乏当年的竞争对手，现在依然实力强大的公司和个人。”

    

    “没错。”陆明川说，“我们早就查到了俞瑞勇有很多仇人。

    

    以前我就有过建议，要不要跟其中几家联合起来。

    

    可你一直觉得没必要联合。”

    

    “对付俞瑞勇这件事上，联合可能会起到副作用。”陈志说，“如果那些仇家有能力，姓俞的早死了。

    

    他们没能力扳倒姓俞的，跟咱们联合起来照样办不到。

    

    而咱们还可能因为联合造成信息泄露。”

    

    “对，现在我跟你一样的看法。”陆明川说，“前边我跟你汇报过，有人报复俞瑞勇，但是都折进去了。

    

    不过这种报复并不会停止。

    

    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消息，目前就有两个组织在策划暗杀俞瑞勇。”

    

    陈志道：“所以他在这个领域的布局，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保命。

    

    他要把自己改造成不怕子弹、不怕暗杀、甚至不用睡觉的存在。

    

    或者，现在他已经有了替身。

    

    你说，保命是不是比卖保健品更有价值？”

    

    陆明川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利用孙连奎的尸体？”

    

    “目前咱们还不能确定具体处理方式。”陈志说道，“但至少咱们能够确定，他们不但在布局脑机接口，而且在生物基因改造和生物机械改造方面也在攻关。

    

    把死人的大脑和意识保留下来，跟机械结合。

    

    这种事一旦成功，那就不是商业竞争的问题了。”

    

    “陈志，你准备怎么应对？”

    

    “暂时还没想好。”陈志说，“再说了，就目前全球的科技发展水平，大概率对方的技术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你继续盯着研究所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另外，让候非把他那边所有的监控数据都整理好。

    

    包括热成像、毫米波雷达、紫外线荧光剂的检测记录。

    

    这些以后都是证据。

    

    毕竟对方做这种项目都是违法行为。”

    

    “明白。”

    

    “还有，”陈志顿了顿，“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个研究所不是普通地方，俞瑞勇肯定会越来越警惕的。

    

    让你们的人离远一点，用无人机和远程设备盯着就行，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你放心，我们有分寸。”

    

    挂了电话，陈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仇人不再是一个卖保健品的商人。

    

    而是一个在暗地里布局着某种可怕技术的疯子。

    

    这个疯子手里有花不完的钱，有强大的后台，还有一个他至今无法触及的秘密研究所。

    

    这次复仇，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而对方的技术到底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阶段，自己这边竟然一点都探查不到。

    

    也就是说，这些天以来，陈志最大的心事就是那个兆宇生物制药研究所。

    

    下定决心打掉顶益农，除了姓谭的早已恶贯满盈，陈志也希望此次行动能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

    

    也许能惊动俞瑞勇那边，让对方暴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呢！

    

    不过，到现在为止，陈志还没发现打掉顶益农和姓谭的，在俞瑞勇那边引起什么震动。

    

    多少有些失望。

    

    没想到，现在有了孙垂鲲这个目标。

    

    让陈志终于想到了一个，既能让孙垂鲲生不如死，没收他的好色工具的目的，又能探探俞瑞勇技术水平的好办法。

    

    可谓是一箭双雕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