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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镇定的相泽大队长
    汗臭味、呛人的尘土味和骡马刺鼻的粪便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透着一股混乱与野蛮。

    

    粗鲁的砸门声和凶狠的叫骂声在临街的店铺和民居中响起:

    

    “开门!快开门!蝗军需要征用这里!”

    

    “水井!水井在哪里?快把水打上来!”

    

    “吃的!有没有大米?鸡蛋?统统交出来!”

    

    一些凶悍的老兵开始顺手牵羊,看到街边小摊上摆放的瓜果、蒸馍,甚至挂着的腊肉,直接一把抢过,摊主稍有不从便会招来枪托的殴打和恶毒的咒骂。

    

    鸡飞狗跳之中,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那是士兵在射杀看到的牲畜,或者是对空鸣枪驱散试图理论的百姓。

    

    师团司令部临时设在了原县衙内。

    

    电台天线从院子里高高架起,通讯兵进进出出,脚步声急促。

    

    临时师团部所在附近的院落被迅速“清理”出来,原来的住户被毫不客气地赶到了街上,蜷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整个咸丹城,在这股鬼子的蹂躏下,刚有的一丝秩序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屈辱和压抑的愤怒在无声地蔓延。

    

    刚刚抵达的师团长二岛今朝吾中将,甚至还没来得及脱下沾满尘土的白手套,就迫不及待地站到了铺满地图的案前。

    

    他面色铁青,眉宇间凝结着一股难以化解的戾气。

    

    这怒气,正源于不久前惨烈的余州会战。

    

    当时第916师团虽最终达成战略任务,却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在主战场外围和后续追击途中,他们遭遇顽强的阻击,尤其是与中央军精锐部队的数次交锋中伤亡惊人。

    

    多个步兵中队被打残建制,野战炮兵和工兵也在高强度机动作战中不断损耗。

    

    尽管战后补充了兵员,但仓促填进来的多是国内紧急征召的年轻新兵,甚至不乏超龄预备役人员。

    

    这些面孔稚嫩、战术生疏的补充兵,与历经恶战、眼神凶悍、浑身伤疤的老兵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全师团虽勉强恢复编制,总兵力两万出头,但实际战斗力较巅峰时期严重下滑,战术协同、实战经验和部队锐气都大打折扣。

    

    然而,惨重的损失非但未让二岛和他的军官团变得清醒,反而激化了他们畸形的傲慢。

    

    他们将失利视为奇耻大辱,把怨毒转嫁于敌方军队,偏执地认为此前挫折只是意外,只要“蝗军”全力出击,必能碾碎一切抵抗。

    

    这种混杂着创伤、狂妄与复仇心的情绪,弥漫在整个师团高层,驱使着他们渴望用一场彻底的胜利洗刷污名,重新证明“蝗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拿着刚收到的电文,快步走到二岛身边:

    

    “先遣队片桐联队长报告,第9联队及配属之山炮兵中队、工兵小队已按原定计划,于两小时前继续向南挺进。”

    

    “他们请示是否连夜行军,尽快与土屋阁下的第914师团建立联系,策应第914师团西进。”

    

    “嗯?告诉他们,就地驻扎,明早再出发。”二岛今朝吾答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地图。

    

    虽然已经休整了半个月,但部队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才能在接下来的持续大战中为916师团攫取更多的“功勋”。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给吴鞍县城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镶边。

    

    一名鬼子侦察兵沿着西面的土路狂奔而回,汗透军衣,尘土满面,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大队部。

    

    “报告大队长!西面!西面有情况!”他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

    

    “在李家坳一带,发现大批八路军正朝县城方向运动!尘土扬起老高,具体人数看不清,但绝对是大部队在行动!”

    

    吴鞍守备大队的大队长相泽少佐,一向谨小慎微,从未出过纰漏。此刻,他正就着昏黄的灯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军刀。

    

    寒光闪闪的刀身上,映出他微蹙的眉头。

    

    “李家坳?离这儿还有十五里地。”他头也没抬,声音不紧不慢,“我知道了。不要大惊小怪,只要咱们不出去,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缓缓将刀插入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仿佛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传我的命令,”他对着身旁的副官吩咐,“各城门立即加派双岗,机枪位给我盯紧了。告诉那些愣头青,今晚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些,耳朵竖起来!”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严禁出城,这些八路军诡计多端。不管他们去哪儿,让他们过去,然后向联队长报告就行了!”

    

    “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像磐石一样守住这座城。只要城门不失,任凭他外面锣鼓喧天,我们也稳如泰山。”

    

    在他看来,八路军那几条破枪,几门小炮,根本啃不动武安坚固的城防工事。

    

    这般大张旗鼓,多半是是另有图谋,要么是想调动蝗军兵力,要么就是掩护其他方向的行动。

    

    大晚上的,以不变应万变,牢牢钉在城里,才是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好了,”他挥挥手,仿佛拂去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监视。再有情况,及时来报。吩咐炊事班,今晚的炖肉可以多加点土豆。”

    

    他重新拿起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刀鞘上的纹饰,似乎城外那扬起的尘土和潜在的威胁,还远不如眼前这顿晚饭来得重要。

    

    夜色,就在这份刻意营造的平静中,悄然笼罩了武安。

    

    城墙上,加强警戒的哨兵们瞪大眼睛盯着外面,城外却始终只有风声虫鸣,预想中的夜袭并未发生。

    

    紧绷的神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松弛下来,最初的警惕也被疲惫取代。

    

    “看来…八路军真的不是为我们而来?”一个老兵嘟囔着,抱着枪靠向垛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相泽少佐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他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

    

    “我早就说过,八路军缺乏攻坚的重武器,他们不会来碰武安这样的城池。”

    

    然而,第二天拂晓,当最后一缕雾气还在城垛间不肯散去时,城头上值班的鬼子哨兵正倚着冰冷的砖石,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慵懒地向外一瞥,就这一眼,目光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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