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情况如何？”A小队的一名队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硬茬子。”米勒注视着元凤等人消失在迎宾馆门内的背影，简短吐出三个字。

    “不会吧？您可是涅盘境，那人看上去最多返璞巅峰……”队员难掩讶异。

    “我总不能真在车上把灵压全开，”米勒收回视线，语气沉了几分，“那家伙……比看上去难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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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那个猎魔人小队的队长看起来不老实，没把你怎么样吧。”白小寅问道。

    “外交场合再不老实也不能明面上撕破脸。”元凤说道。

    “当然，他不想遵守规矩的话，我也没那么好说话。”元凤说道。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安排？”苏然询问道。

    “先对房间做一遍基础检查，排除明显的监控设备，”元凤环视四周，声音平稳，“等符耀和符恬回来，再执行细致扫描。”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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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

    卡丽独自立于高层套房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首府市的璀璨灯火。

    整座城市在祂眼中展开，如一片缀满人工星辰的深色绒布。

    “大人，计划已进入最后阶段。”一名西装男子无声地出现在祂身后，姿态恭敬。

    “确保万无一失。”卡丽没有回头，声音像落在玻璃上的霜。

    “是。”男子垂首应下，悄然退离。

    窗边重归寂静。

    卡丽的视线掠过城市中心井然有序的光流，缓缓移向边缘。

    那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切开：一侧是持续不眠的繁华，另一侧则沉入破败与混乱的阴影里。

    光与暗，秩序与失序，在夜色中无声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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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差距……也太大了。”符耀望着眼前略显破败的街道，以及歪歪斜斜躺在墙边，长椅上甚至直接倒在路面的人影，低声说道。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的、甜腻到令人反胃的诡异气味，符耀下意识捏住鼻子。

    “嗯，恐怕是刚吸食过毒品散出来的味道。”元凤目光扫过几个躺在路边神情恍惚的流浪汉。

    旁边散落着使用过的针管，以及一些带着焦黑灼痕的锡箔纸。

    “是。这片街区里，说不定还有私下种植的。”云潇潇接话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就没人管吗？”符耀难以理解。

    “有啊，”云潇潇看向他，“本地的黑帮。他们可‘专业’了，谁家种什么、每年交多少，都有规矩。当然，自己种的是少数，大部分货……是‘进口’的。”

    “不是，执法部门呢？警察不管？”

    “想什么呢，”云潇潇轻轻摇头，“在白鹰国，这种地方是国家权力的真空区。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黑帮在管？只要钱交够，一切都好说。”

    “好吧……”符耀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往哪儿走？”

    “街区里面，”云潇潇望向昏暗的巷子深处，“阿狐给我的消息，她和“修正会”的人暂时在这里落脚。”

    ““修正会”……为什么会藏在这种地方？”符耀实在很难想象，塞纳菲娜和艾蔻那样气质的人，会与眼前这幅景象产生关联。

    ““圣光会”会长死后，残余势力一直受政府排挤，”元凤开口解释，声音平稳，“重组为“修正会”后，她们就搬到这一带，避开官方的监视。”

    “走吧，这里可不是玉华国，晚上最危险的路边小吃。”云潇潇说道。

    “我情愿危险来自路边小吃。”符耀跟了上去。

    三人尽量走在阴影中，尽量避开人，但还是有人看到的三人。

    不少人的目光呆滞宛如行尸走肉，也有不少人带不怀好意的目光着审视打量这三人，尤其是云潇潇和符耀两个灵族特征。

    “看来下次还是不带你们更合适。”元凤低声说道。

    “得快点走，我总觉得他们想‘卖’了我们。”符耀压着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

    “说不定会先玩一阵子，再卖掉哦。”云潇潇似笑非笑地瞥向符耀。

    “……不会吧？”

    “你说呢？”云潇潇脸上仍挂着那抹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符耀顿时脊背一凉。

    “隐蔽！”

    几乎是同时，三人察觉到一阵不自然的电机嗡鸣迅速逼近。他们迅速闪进旁边一条散发着浓烈腐臭的窄巷，蜷身藏在阴影里。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在巷口响起。一辆面包车侧门“哗啦”滑开，几个戴着兜帽、手持枪械的人影冲下车。

    “砰！砰！砰！”

    几声急促的枪响划破街区的沉闷，随后那几人迅速撤回车内，面包车疾驰而去，只留下两具倒在路边的躯体。

    直到车辆彻底远去，云潇潇才低声开口：“还好，不是黑帮火拼。”

    “这都……这么明目张胆的？”符耀声音有些发僵，感到一阵麻木。

    就在这时，他感到手按着的墙面黏糊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想低头查看。

    “如果你明天还想吃饭，我建议你别看。”元凤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冷静得近乎淡漠。

    但符耀还是瞥见了。

    那是一团纠缠蠕动的蛆。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片昏暗角落，视线僵硬地向上移……隐约能辨认出人形，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在更清晰的景象冲入视野之前，符耀的眼前忽地一黑。

    元凤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遮蔽，嗅觉却骤然清晰起来。

    之前因紧张而被忽略的浓烈腐臭，混合着巷外飘来的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冲入鼻腔。

    “呕——！”

    符耀再也忍不住，挣脱元凤的手，冲出巷口，扶墙剧烈干呕起来。

    路边零星几个呆滞的人影缓缓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或是慢慢走开。

    “你看起来并不意外。”云潇潇的声音从巷内传来。

    “你也是。”元凤应道。

    “我跟着阿狐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事。”

    “我也差不多。”元凤沉默片刻，低声说。

    只不过，那是六百多年前，与逸尘、兔姬、祖龙、麒麟一同革命时的事了。

    岁大饥，人相食。那是秩序崩塌年代，整个时代血肉模糊的痛。

    但这里不同。

    这里不是天灾，不是战乱，没有饥荒。

    这是赤裸裸的、被默许的、在繁华阴影下静静腐烂的——

    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