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苑,位于王宫内西花园。
踏入百花苑,曲折的小径蜿蜒于花丛间,只是如今花已不再如往昔那般肆意绽放,摇曳中的玫瑰,只剩残败的花瓣,零落在枯萎的枝叶上。
据周大茂说,花神唐蜜儿居住于此,百花似能感知她的气息,热烈地生长。
那时的花园里,繁花似锦,蝶舞蜂飞,一片生机勃勃。
如今,这座花园随着主人的离去而逐渐凋零,只有几株顽强的野花,在墙角寂寞地开着,像是在追忆那段繁华的过往。
几步远处,一扇木板门,出现在周生生眼前,门上砖墙上挂着一面斑驳陆离的木牌,隐约能看到上面写着“百花宫”三个字。
迈步上了台阶,伸手拿起破木门上的长链铁锁,轻轻拽动了一下。
“噶……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泛起!
眼中,一整扇木门带着铁锁,直直的向后倒去。
“嘭!”
破木门重重地砸向房中,荡起了一片灰尘。
这门竟腐烂如此,轻轻一碰就倒了。
周生生矮身,走进百花苑的宫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光秃秃的墙壁冷硬地袒露着,毫无生气,曾经挂着的精美壁画与装饰,除了留下几颗钉子,如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屋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轻轻一跺脚,便扬起呛人的尘雾。那些摆放着桌椅、精巧摆件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被岁月磨蚀的印记。
角落里,一张破旧的帷幔半垂着,在微风中无力地晃动,似是在徒劳地挽留往昔的热闹。
曾经的欢声笑语、花团锦簇全然不见,只剩这满目疮痍的空旷,人走楼空无尽凄凉。
这里,二十年前,自己的母亲曾经居住的地方。
周生生闭上眼,贪婪地吸着空气,寻找哪怕是一丝丝味道,他都会心满意足。
然而,什么都没有。
房内,周生生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微风拂过,穿过敞开的房门肆意地刮过这片曾经繁花似锦的小天地,卷起片片尘埃。
看着这片凋零的景象,周生生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伤感。
他的身世,就如同这破败的宫殿一般,充满了谜团与沧桑。
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周不尘,曾经在威名赫赫,如日中天,然而却在最辉煌的时刻,如同流星般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他的母亲唐蜜儿,为了救回父亲,毅然决然以自己生命献祭。
关键的,同样的事情,又在自己身上再次重演。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想到这,周生生心情难以平静。
他想起那个小木盒,那个曾经被母亲珍藏的小木盒,以及盒中那件神秘的物件。
这物件被叛军将领康泰享抢走,兜兜转转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周生生的手中,没错,就是“牛角玉错”。
而这个“牛角玉错”的形状分明雕刻在房顶上,虽然布满灰尘,但清晰可见。
“牛角玉错!”
这牛角玉错帮助自己拿到了百衍兵,而后又被炼化,变成了丹田海下的聚能之源。
冥冥之中,周生生已经完全接纳了母亲当年留给自己的东西。
手掌抚摸着宫殿的门框,上面的灰尘在他的指尖下缓缓扬起。
他仿佛看到他的母亲,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充满了温柔与慈爱。
“既如此,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他轻声自语,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情绪缓缓压下。
停顿片刻,纵身离开。
下一刻,周生生来到池塘边,远处,二十多个奴隶在太监的监督下,搬运着木料,好像要在池塘上搭个台子。
更远处,一座宏大的建筑已经初具雏形。
一名衣着华丽男子正悠闲地在不远处垂钓,两位躬身的大臣站在两边,一个半驼背,一个宽肩,一看便是内阁级别的重要人物。
后面,四名宫女撑起华丽的华盖,为男子遮阳,
周生生定睛一看,正是公孙言。
不过,与五年前相比,公孙言胖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与世故。
宽肩阁老拱手道:“大王,那周大茂被抓入大牢,死不认罪,家中也被查抄,并未发现谋逆的证据,如何是好?”
“他老婆是康泰享的女儿,罪臣之家,这证据还不够吗?”
“是,老臣知道了,不过据老臣所知,这周大茂的还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隐在幽处的周生生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老家伙,竟敢打我弟弟妹妹的的坏主意,找死!
他没有父母,失去至亲,他的心里早已经将周瑞峰、周园园看做自己的至亲,对他周生生而言,弟弟妹妹永远是他的逆鳞!
公孙言直起身,表现得很有兴趣,
“说说看。”
宽肩阁老拱手道:“他儿子在外行商,生意做的很大,在公孙国也有一些商号,而他的女儿周圆圆可是个阵法师,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武矅水准,她一直在外历练,这次抓捕,这两人并未拿到。”
“这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周生生,不过武圣殿宣布他死了,就,没什么可怕的!”
公孙言自顾自地喃喃道。
隐在暗处的周生生听闻此言,难过至极,几年不见,公孙言可以说真的变了,在他的眼里,自己好像变成了敌人。
这时, 一名将军模样的人匆匆赶来,双膝跪地,对着公孙言恭敬地说:“禀告大王,有急报。”
“奏来。”
“夜郎国一夜之间变天,桂英和银狼王皆兵败身亡,新任国君叫“远”,上任第三天就抛出两项改革,一是废除奴制,二是均田到户。”
公孙言听闻,立刻直起身,
“想不到夜郎国变化这么快!”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两位阁老。
其中那位驼背阁老神色凝重地说道:“什么,这可不行!这个政策的一旦实行,会直接影响我们公孙国的稳定,若开了这个先例,我们不但损失巨大,那些底层下民也会为了利益造反。”
宽肩阁老也附和道:“是啊,这万万不行!”
将军道:“他们废除奴制,哪有那么容易?那些养奴蓄奴的贵族,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所谓的改革,绝对不可能成功。”
公孙言微微皱眉,问:“为何?”
驼背阁老连忙插话:“因为公孙国不同意,大王您也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