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带着虫牙和“铁壁”，头也不回地朝着寂静中枢外围冲去。

    

    身后那如同地狱般的厮杀声和灵体尖啸还在继续，但更让扎克在意的是那道来自灰白深处、冰冷饥饿的注视。

    

    那感觉如芒在背，让他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虫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那张猥琐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恐惧。

    

    “铁壁”依旧沉默，但沉重的脚步声明显急促了不少。

    

    三人在死寂的灰白世界中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周围再次恢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安静，才稍微放缓了速度。

    

    扎克回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体内充盈增长的绝望能量，以及空间中尚未完全平复的规则涟漪，都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道冰冷的注视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虫牙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扎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他，寂静中枢的核心，藏着远比晨曦教团、清道夫甚至“觉”组织更可怕的存在。那不是他现在能触碰的。

    

    “任务完成，回去。”

    

    扎克压下心中的疑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消化收获，并拿到议会的报酬。

    

    返程的路顺利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在寂静中枢边缘爆发的那场大战消耗了周边区域的混沌生物，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拦，就回到了那片色彩和声音逐渐恢复的正常废墟区域。

    

    老瘸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扎克也没在意，直接带着虫牙和“铁壁”返回残骸集市。

    

    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舱室，关上门，扎克立刻开始检查此次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自然是体内那澎湃的绝望能量。

    

    在寂静中枢的战场上，他像海绵一样汲取了来自晨曦骑士、清道夫以及绝望灵体的各种负面情绪，品质极高，数量庞大。

    

    他盘膝坐下，引导着这股能量淬炼己身。

    

    那枚“哀悼之影”的影核变得更加凝实、深邃，隐隐散发出更加强大的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情绪的把控更加精细，空间能力的运用也似乎冲破了某种瓶颈，变得更加灵动。

    

    “痛苦画家”的门槛，似乎近在咫尺。

    

    除了能量收获，他还从几个死去的清道夫小头目和晨曦骑士身上，顺手摸到了一些零碎的战利品——几块品质尚可的能量结晶，一些破损但还能用的武器零件，以及一枚记录了部分晨曦教团低级祷言和净化术式的圣徽。

    

    后者或许没什么用，但卖给议会或者某些感兴趣的研究者，应该能换点贡献点。

    

    消化完收获，扎克激活了墨影给的令牌。

    

    几乎是在他发出信号的瞬间，墨影那家伙就出现在了门口，仿佛一直在附近等着一样。

    

    “扎克先生，看来您此行收获颇丰。”

    

    墨影走进来，目光在扎克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显然感觉到了扎克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变得更强的绝望气息。

    

    扎克没跟他废话，直接将侦察到的情况简要说明了一下：晨曦前哨站的位置、大致人数和实力构成，以及清道夫突然介入，三方，算上绝望灵体是四方混战，最终前哨站被毁，双方损失惨重的结果。

    

    他隐去了“觉”组织出现和自己大量汲取绝望的细节。

    

    墨影听完，脸上笑容更盛：

    

    “精彩！真是精彩！清道夫那群蠢货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扎

    

    克先生不仅完成了侦察任务，还超额完成了‘制造麻烦’的指标。

    

    按照约定，基础贡献点一百五十，有效干扰追加两百点，共计三百五十点，已经划入您的权限。”

    

    三百五十点！

    

    加上之前清理叛徒的一百点，就是四百五十点！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在议会兑换不少好东西，甚至为“痛苦画家”的晋升仪式做更充分的准备。

    

    “另外，”

    

    墨影补充道，

    

    “由于您提供的情报显示晨曦教团在此地的力量遭受重创，议会决定额外奖励您一百点，以表彰您的卓越贡献。”

    

    五百五十点！

    

    扎克心中一动，这议会出手倒是大方。

    

    “您可以在议会仓库兑换任何您需要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武器、防具、药剂、知识，甚至是…某些特殊服务的介绍信。”

    

    墨影意有所指地说道。

    

    扎克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痛苦画家”的晋升，需要合适的“画布”。议会这种地方，肯定有相关的渠道和信息。

    

    “我需要关于‘坚韧’或‘善良’特质目标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扎克直接提出要求。

    

    “没问题。”

    

    墨影似乎早有预料，

    

    “这类情报虽然稀有，但议会内部确实有存档。

    

    不过，价格不菲。一份经过核实、具备较高可行性的目标情报，通常需要两百到五百贡献点不等。”

    

    扎克皱了皱眉，这价格确实高。

    

    但他现在有五百五十点，足够兑换一份不错的情报了。

    

    “我会考虑。”

    

    他没有立刻决定，需要先看看议会仓库里还有什么其他值得兑换的东西。

    

    “随时恭候。”

    

    墨影微微躬身，

    

    “期待您下一次的精彩表现。”

    

    说完，他便再次如同幽灵般离开了。

    

    墨影走后，扎克处理了一下虫牙和“铁壁”的报酬。

    

    按照事先约定，他将此次任务收获的战利品，主要是那些能量结晶和零件，大部分分给了两人，自己只留下了那枚圣徽和一些纯净的绝望结晶。

    

    虫牙拿到报酬，喜笑颜开，拍着胸脯表示以后有这种好事一定还要叫他。

    

    “铁壁”则只是沉默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依旧是那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扎克看着“铁壁”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家伙在整个任务过程中，除了防御，几乎没有其他动作，情绪也始终平稳得不像话。

    

    他几乎可以肯定，“铁壁”就是“觉”组织安插过来的眼线。

    

    不过，暂时没必要动他。

    

    留着他，反而能让“觉”组织以为自己还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打发走两人，扎克再次沉浸到修炼中，巩固刚刚提升的力量。

    

    几天后，感觉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扎克再次来到了议会设在集市的隐秘物资点。

    

    这是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杂货铺后面，穿过一道需要权限验证的暗门，才能进入的真正仓库。

    

    里面空间不大，但摆放着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货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奇特的物品。

    

    扎克利用自己的贡献点权限，调出了可兑换列表。

    

    列表上的东西琳琅满目：

    

    武器/防具：诸如“阴影行者皮甲”（提升潜行效果）、“哀嚎之刃”（攻击附带精神冲击），价格在50-200点不等。

    

    药剂：“初级精神抵抗药剂”、“绝望浓缩液”（快速补充绝望能量），价格在20-80点。

    

    知识/情报：各类路径的零散信息、废墟区域地图、势力分布图，以及…他最需要的“特质目标情报”。

    

    杂物/服务：包括墨影提到的“特殊服务介绍信”，甚至还有“定制任务发布”等。

    

    扎克快速浏览着。

    

    武器防具他暂时不缺，药剂可以考虑备一点。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特质目标情报”上。

    

    列表里有三份可供选择的情报：

    

    “石盾”-独行佣兵，信誉卓著，以坚韧和保护弱小著称。最后一次出现在集市东区。情报等级：普通。价格：200贡献点。

    

    “晨露”-前晨曦教团见习祭司，因理念不合离开，依旧保持善良本性，在底层行医救人。行踪不定。情报等级：精良。价格：350贡献点。

    

    “铁壁”-身份神秘的盾战士，实力不俗，心智极其坚韧。情报等级：存疑。价格：100贡献点。（注：此目标危险性较高，不建议选择。）

    

    看到第三份情报，扎克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议会果然知道“铁壁”的底细，甚至还把他列为了潜在目标？

    

    这算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提醒？

    

    他直接忽略了第三份。

    

    那个“晨露”看起来不错，善良特质，而且曾是晨曦教团的人，摧毁起来或许别有风味，但价格偏高，而且行踪不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一份情报上——“石盾”。

    

    坚韧特质，目标明确，就在集市附近活动，价格也合适。

    

    就是他了。

    

    扎克没有犹豫，直接花费200贡献点，兑换了关于“石盾”的详细情报。

    

    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包含了“石盾”的常用活动区域、接取任务的偏好、经常光顾的酒馆、甚至包括他的一些人际关系和性格分析…非常详尽。

    

    同时，扎克又用100点兑换了一份“初级精神抵抗药剂”的配方和几份材料，剩下的250点他暂时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走出议会仓库，扎克看着脑海中关于“石盾”的情报，眼神冰冷而专注。

    

    “画布”已经选好。

    

    接下来，就是思考该如何下笔，将这块坚硬的“顽石”，雕琢成一件完美的、充满痛苦与绝望的“艺术品”了。

    

    他的“痛苦画家”之路，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