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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入废塔
    夜已深沉,京兆府后衙的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楚潇潇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桑皮纸…这种纸轻薄坚韧,不易破损,更难得的是遇水不晕,专用于机密文书。

    她提笔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余墨,动作稳得不带一丝颤抖。

    李宪就坐在对面,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写下第一行字:

    【郭戎川亲启…】

    “潇潇,郭戎川在凉州案后升任凉州团练使,虽然官秩高了,但不过是一个负责城内防务的将军,他能查到吗?”李宪手中把玩着自己腰间的一枚羊脂玉佩,眉头却微微皱起。

    凉州城内,虽然经过自己二人揪出了隐藏着幕后的渤海侯李文远和郭荣,也将“血衣堂”的三堂人员尽数逮捕归案,但郭戎川毕竟只是负责编练新兵、巡防城务、受刺史府节制,这样的职位下,要调查这桩案子,貌似有些不太合适。

    楚潇潇手下的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连头都没有抬,淡淡说道,“话虽如此,但事在人为,郭戎川为我父亲‘朱雀卫’之旧部,自然有其搜寻线索的方式,更何况,我们在调查郭荣之时,他已然在凉州调查过近十年,自然有他的门路,我们只需要将所需要查的内容和细节告知便可…”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随后,接着说道,“况且,营田署内发现的女尸王爷您也是看到的,死者年龄不过十五六岁,既然不是赵铁鹰之女,那必然同样与十年前的案子有关,所以,放眼整个凉州,最适合调查此事者,还得是郭戎川…毕竟,这十年中,他不可能一点疑点都找不到…”

    李宪忽地眼前一亮:“你是说…郭戎川有可能知道那女尸是谁?”

    “至少,他应当知道谁能查出她的身份…”楚潇潇写完最后一句,吹干墨迹,将信纸折成特定的方胜状…这是一种军中常用的密信折法,看似普通,但拆解顺序错一步,信纸便会自行撕裂,“况且,那个女尸死亡时间不过一年,以他在凉州军中和府衙中的关系,找到这样一个人并不难…”

    一边说着,一边在方胜背面用朱笔画了一个极小的图案…不是字,而是一只简笔的驼峰。

    那正是天驼山的标记。

    “王爷…”她将信递给李宪,“烦请用您的大印…”

    李宪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不是朝廷颁发的寿春王金印,而是一枚青玉小章,上刻“洛子乐长安”五个篆字…这是他个人平日里在书画丹青上所用东西印信,在离开凉州时,他与楚潇潇告知了沈括、郭戎川等人,若今后见到此印,则代表着楚潇潇需要帮助。

    紧接着,沾了印泥,在方胜的接缝处缓缓盖下…

    楚潇潇接过盖好印的信,取出一个扁平的铜匣。

    这铜匣不过巴掌大小,内壁却有三层夹层,最里层衬着油布。

    她把信放入,合上盖子,转动侧面的机关锁。

    三声轻微的“咔哒”声后,铜匣锁死。

    “此匣需对应的天干地支才能开启…”她解释道,“错一次,内置的药囊便会破裂,腐蚀信纸…而这几个字是…”

    而后,在李宪掌心轻轻比划着…

    “好,本王记下了…这样一来,即便半路被人截获,除了咱们两个,谁也打不开这个匣子…”李宪点头,接过铜匣,“送信之人,你可有打算?”

    “让小七去吧…”楚潇潇眼睛眺望着窗外的天色,道,“他脚程快,人也机警,不过不能从长安直接出发…让他先往洛阳方向走五十里,在偃师换马换装,再折向西北,沿途若有尾巴,在洛阳地界容易甩脱…”

    李宪短暂思考后,起身走到门外,低声唤来小七。

    片刻后,小七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长安的街巷中…

    楚潇潇这才长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一夜激战,两度濒死,便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了,但她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反而亮得惊人。

    “接下来…”她看向李宪,“王爷,我们该布置一下长安这张大网了…”

    当夜,两人便在烛盏之下秘密商议了一晚……

    天色渐渐明朗,日头缓缓从天边升起,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陆陆续续传来了商贩们叫喊的声音和行人、客商来来往往的熙攘。

    张永固穿着他那一身深绯色官服,顶着两个黑眼圈,硬着头皮走出了京兆府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二十名衙役,个个佩刀持棍,队列整齐。

    但在这整齐中,却透着心虚…昨夜“鬼市”密室的惨状还在眼前,看着那满地的血、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楚潇潇和李宪满身的伤痕与血污,又想了想自己治下接二连三发生的“血莲索命”案…张永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人…”师爷凑过来低声道,“今日先从哪家开始?”

    张永固定了定神,想起楚潇潇天亮前的交代:“乐坊巡查,须做得声势浩大,又查不出什么真东西…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在查,又都知道你查不出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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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然明白如此安排,便是要他当明面上的幌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从而给楚潇潇和李宪的暗中调查争取时间。

    “从平康坊南曲开始…”张永固清了清嗓子,努力显得有些威严,“挨家挨户给本官查,所有的乐坊、赌档、酒肆、客栈,一个都不许漏掉,包括查这些店铺掌柜的户籍、查他们的税契、查有无窝藏逃犯等等…这些事情难道还要本官告你们如何做吗…”

    师爷急忙拱手道,“是是是,大人所言极是,小的明白…”

    而后转身一挥手,“弟兄们听明白了没有,府尹大人要查的东西,大家都清楚没有?”

    衙役们齐声应诺,脚步声踏碎了清晨平康坊中的宁静。

    玲珑阁的掌柜王武便是第一个遭殃的…

    他刚开门,就见张永固带着人径直闯了进来,吓得连忙迎上前:“府尹大人,您这是…”

    “少废话…”张永固板着脸,“立刻将阁中所有人员名册、往来账目、进货单据,全部拿出来,本官要一一核对!”

    王武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只能让人去取。

    没一会儿,伙计们抱来一摞摞账本,堆在堂中…张永固装模作样地翻看,其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等,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把“京兆府大张旗鼓巡查乐坊”的消息传出去。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玲珑阁外围观的百姓里,多了几个身影…有人扮作卖炊饼的小贩,有人装作路过的书生,还有人装作路过的行人,但眼神时不时总往阁内瞟。

    张永固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严厉:“这几笔账目不清…说,上月十五,你们从西市‘胡记香料行’进了三十斤檀香,为何账上只记了二十斤?剩下十斤去了哪里?”

    王武冷汗直冒:“大人明鉴,那十斤…那十斤是受潮了,小人退了货…”

    “退货单据呢?”

    “这…时间久了,许是遗失了…”

    “遗失了?”张永固猛地一拍桌子,“分明是私卖漏税,来人,封账…带王武回衙门问话。”

    衙役们一拥而上,真的把王武架了起来。

    阁中顿时大乱,舞姬乐工惊叫连连,围观的百姓也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藏在人群中的那几个身影,悄然后退,消失在了巷口…

    张永固眼角余光瞥见,心中稍定…戏,算是开演了…

    他继续带着人,一家家查过去。

    每到一处,必定大张旗鼓,必定吹毛求疵,必定抓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大做文章。

    一时间,平康坊内的各家商户怨声载道,各家乐坊的东家纷纷派人去打探…这府尹大人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给上供的银钱宝物也不少,怎会这般大张旗鼓地检查?

    消息像水波一样在整个城内荡开。

    午时前,已经有三个不同势力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同样的结论:京兆府就是在例行公事,张永固想捞点油水,顺便在寿春王和大理寺司直楚潇潇面前表现表现。

    “蠢货…”城东的某处深宅中,有人嗤笑一声,将纸条扔进火盆,“让他查,看他能查出什么…”

    火光跳跃,映出一双阴沉的眼睛。

    同一时刻,楚潇潇和李宪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楚潇潇穿着靛青色的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绾成寻常妇人样式,脸上还抹了些灶灰,掩去了脸上过于清冷的肤色。

    李宪则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背着个旧货箱,箱子里装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十余步,朝着城南慈恩寺废塔的方向走去。

    慈恩寺本是前朝古刹,香火鼎盛。

    但三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半数殿宇,僧人散去,渐渐荒废。

    如今只剩下几堵残墙,和一座半边坍塌的砖塔。

    塔高七层,原本是藏经之所。

    如今经卷早已焚毁,塔身爬满枯藤,在秋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瑟。

    楚潇潇在塔外百步处停下,假装整理鞋履,实则观察四周。

    废塔位于一片荒坡之上,东面是早已干涸的放生池,池底龟裂…西面是一片乱葬岗,零星立着些歪斜的墓碑…南面有条小路通往官道,北面则是一片杂树林。

    此刻已快到午时,阳光正好,但废塔周围却静得令人感到有些寒意森森。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到了这里都似乎小了些。

    “潇潇,有些古怪…”李宪走近,压低声音道。

    楚潇潇点了点头,随即从货箱里取出一包针线,假装是来此地歇脚的妇人,慢慢朝废塔走去。

    塔门早已不见,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倒塌的梁柱和满地碎砖。

    楚潇潇在洞口停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瓶中是一种特制的药粉,无色无味,但若遇到某些特定的矿物或药材,便会微微发热。

    这是当年在天驼山学艺之时,师父传授自己的秘方之一,她一直随身带着。

    她将少许药粉倒在掌心,屏息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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