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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2章 天庭漏下来的饿煞
    我想收敛气息,想掩盖仙光,却发现那印记像是活了过来,源源不断地散发光芒,根本藏不住——饿煞的感知本就依附于天庭仙气,这光芒,就是给它们指明方向的灯塔。

    

    深夜,墨色的天空彻底被淡青残云压顶,云层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沉甸甸地压在小城的屋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层深处,不再是走调的仙乐,而是无数饿煞的嘶吼、咆哮,如同万兽齐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出现了——厚厚的残云云层里,缓缓伸出无数细如发丝、却又绵延无尽的黑须,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鬼手,从九重天上垂落下来,直直指向荷花池的方向,指向我胸口的紫金仙光。

    

    那些黑须泛着冰冷的幽光,须尖不断滴落下青黑色的涎水,涎水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哪怕是坚硬的青石板,都被瞬间蚀出深坑,落在草木上,青翠的枝叶瞬间枯成飞灰,连一点残渣都留不下,所过之处,生机尽灭,死气弥漫。

    

    黑须在空中扭动、缠绕,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越来越近,几乎要触碰到荷花池的水面,池中的灵荷早已吓得蜷缩起花瓣,连荷叶都蔫了下去,整个荷花池,只剩下死寂与恐惧。

    

    我掌心的铜书签旧照,再次亮起冷光,这一次,字迹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一字一顿,如同九天之上的玉帝亲旨,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直直砸入我的脑海,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震得我神识轰鸣:

    

    “凡界不可留,饿煞追本源,玉帝亲召,南天门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猛地一亮!

    

    一道笔直、宽阔、通体流转着紫金神光的天梯,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轰然砸下,天梯由祥云凝结、仙玉铺就,每一级台阶都散发着天庭独有的威严气息,直直从九重云霄,落到荷花池的正中央,照亮了整座沉睡的小城,照亮了满城疯狂的饿煞,照亮了漫天的淡青残云,也照亮了我脚下的土地。

    

    这不是邀请,不是礼遇,不是凡界修士梦寐以求的登天机缘。

    

    是强制宣召,是无路可退的逼迫,是天庭以无上神力,强行将我这个沾了本源仙气的凡界守护使,拖回那危机四伏的凌霄天庭。

    

    张老板从慌乱的糖水铺里冲出来,身上还沾着糖水与糕点碎屑,他不顾身边游走的饿煞,一把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塞进我手里,背包里沉甸甸的,全是他亲手做的糖水、芋圆、桂花糕,还有满满一兜我最爱吃的麻辣辣条,他红着眼眶,拍着胸脯,嗓门大得盖过了饿煞的嘶吼:“丫头!拿着!天上的神仙要是敢欺负你,敢不给你饭吃,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咱老张别的不会,就扛着这糖水铺,带着锅碗瓢盆,杀上南天门!咱的糖水,甜死他们!咱的脾气,硬过天庭的南天门石柱!”

    

    老判官拄着判官笔,一身玄色官袍,面色凝重,却依旧摆出一副地府大佬的架势,他抬手将一枚刻着幽冥纹路、寒气逼人的地府令牌,“啪”地一声拍在我手里,令牌冰凉,却带着沉甸甸的暖意,他哼了一声,嘴硬道:“拿着!到了天上,真打不过那些神仙,真被饿煞围了,就报我老判官的名字——虽然大概率没用,天庭那帮老东西未必给地府面子,但气势要足!咱不能输了阵仗!凡界的人,就算登天,也得腰杆挺直了!”

    

    王半仙攥着桃木剑,挡在我身前,黄符贴了满身,虽然脸色依旧发白,却咬着牙道:“我守着荷花池,不让一只饿煞跟过去,你放心去!不管天上是刀山火海,还是仙狱饿煞,我们都在凡界等你回来!”

    

    小幽灵捡起地上的辣条,擦干魂体上的“眼泪”,飘到我肩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守护使,我跟你一起去!就算我是小幽灵,打不过饿煞,也能给你递辣条!给你加油!”

    

    我握紧手里的背包、地府令牌,感受着胸口羁绊徽章的滚烫仙光,抬头望向那道直通九霄的紫金天梯,望向云层深处无尽的饿煞嘶吼与诡异仙乐,望向漫天压顶的淡青残云。

    

    凡界的安稳,因我身上的天庭印记被打破;仙狱的饿煞,因我而来;这道强制的紫金天梯,也是为我而下。

    

    我没有退路,不能退,也不敢退。

    

    凡界的荷花池,张老板的糖水铺,老判官的地府令牌,王半仙的黄符,小幽灵的辣条,都是我要守护的东西。天枢一战的谜,仙狱漏煞的因,玉帝宣召的目的,都藏在那九重云霄之上,藏在南天门之后,藏在凌霄宝殿的迷雾里。

    

    我抬脚,一步踏上天梯。

    

    天梯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推力,带着我缓缓升空,脚下的小城越来越小,荷花池的灯光越来越远,耳边全是饿煞疯狂的嘶吼、走调的仙乐、黑须扭动的嘶嘶声,还有凡界伙伴们的呼喊声。

    

    风猎猎作响,吹起我的衣摆,胸口的紫金仙光愈发耀眼,照亮了身前无尽的黑暗与煞气。

    

    这一去,不是做客天庭,不是仙友相会,是孤身赴死局,是独解惊天谜,是直面天庭未封尽的仙狱凶煞,是触碰天枢一战背后隐藏的黑暗真相。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九重天上,无亲无故,唯有一身凡骨,一腔热血,一包辣条糖水,一块地府令牌,和一颗绝不低头的心。

    

    登天之路,自此启程。

    

    天梯尽头,仍是南天门,但比上一次更阴森。

    

    鎏金匾额裂开深缝,裂痕里渗着暗黑色的黏液,像是活物的涎水,风干后结出一层脆硬的黑壳,指尖一碰便簌簌掉落,散发出一股腐朽了万年的腥甜;门柱本是万年温玉所铸,光华内敛,此刻却爬满青黑色的密集食痕,坑洼交错,边缘翻卷着焦黑的碎玉屑,那痕迹绝非斧凿刀劈,更像是某种长着细密利齿的东西,不分昼夜疯狂啃噬、刮擦、撕咬,连玉柱深处的仙韵都被啃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枯朽的死玉质感。

    

    地面白玉砖坑坑洼洼,砖缝里嵌着暗红发黑的血痂,积着一滩滩半干的仙血,血珠凝而不流,散发着甜腻到发臭的气息,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饿到极致的腐气,吸一口便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连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守门的不再是上一次那尊空洞无面、木然伫立的无面仙将,而是两尊更诡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鬼侍”。

    

    他们身披破烂不堪的金甲,甲片锈蚀剥落,边缘卷翘如残刃,甲缝里渗着黑红色的污血与黏腻的涎液,每一寸甲胄都透着死气;最可怖的是他们的头颅——整张脸被生生啃噬殆尽,皮肉翻卷,筋骨外露,下颌骨残缺不全,血肉模糊得辨不出分毫人形,两颗浑浊发白的眼球突兀地突出眼眶,悬在血肉之间,没有焦点,却死死“盯”着来人,眼窝深处淌下黑褐色的浊液,滴落在地面,瞬间将白玉砖蚀出细小的坑洞。

    

    他们的身躯僵硬如朽木,关节咔咔作响,却依旧保持着天庭守将的制式礼仪,机械地躬身行礼,断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摩擦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与腐气,断断续续,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庭律令:

    

    “三界羁绊守护使……奉玉帝旨……入殿……见驾……”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被强行操控的傀儡,在喉咙破碎的前提下,硬生生挤出的指令,尾音拖得极长,消散在阴冷的风里,听得人后脊发凉,汗毛根根倒竖,连神魂都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悚与不适,抬脚踏上南天门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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