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妙之门内,陆斩盘膝坐于星空之中。
鸿蒙紫气在他周身流转,如一条紫色的神龙盘旋缠绕。
与此同时,一道道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时而是人间山河虚影,时而是地府轮回之盘,时而是天界祥云宫阙,三者正在缓慢交替、融合。
是的,如今他需要打通三界。
长命刀横放于膝上,陆斩闭着眼,意识已经沉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是武神巅峰与超脱之间的天堑,无尽岁月以来,只有纪盘一人曾经跨越。
而现在,他正在沿着纪盘走过的路,向那道天堑发起冲击。
……
与此同时,九州大陆之外有一片虚无之地。
这里是时墟“天国”,乃是厄难道祖的临时道场。
自万年前祂与纪盘一战被重创,大道印记几乎崩碎。
但祂并没有死,或者说,它无法真正死去。
因为它是厄难本身。
只要此方寰宇还有灾厄、还有痛苦、还有绝望,它就能从那些负面情绪中汲取力量,缓缓复苏。
万年来,祂一直在等待。
等待纪盘的大道印记彻底消散,等待这方天地再无超脱者,等待那个祂等了无尽岁月的时机。
然而此刻天国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这是超脱的气息,有人正在超脱?”
厄难道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低沉而沙哑。
“想不到短短万年,便有人能够踏上这一步。”
“不过已经迟了。”
“就算九州大陆再度孕育出了一位超脱者又如何。”
“如今我已经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哪怕是纪盘复活,我依旧能够抬手镇压。”
它缓缓站起身。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影。
时而像人,时而像兽……祂仿佛有无数相,却又好似无相。
祂露出一个冷酷的面容:
“万年前你们无法阻止本座,万年后的新人更是如此!”
“既然你们亲手捧出了一个希望,那本座今日便亲手赐予你们绝望!”
它抬起手,朝着时墟的边缘轻轻一握。
那笼罩着九州大陆的“天国”开始疯狂收缩。
九州大陆的世界意志正在抵抗。
可失去了纪盘的大道印记之后,所有的抵抗都如同笑话。
“天国”所过之处,星辰被碾碎、虚空被撕裂,一切都被吞噬殆尽。
厄难终究还是降临了人间。
……
九州大陆。
自陆斩带领除妖司覆灭妖界和诡界之后,人间已经过了四年的和平岁月。
如今妖兽绝迹,诡物消散,那些曾经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生灵,也只能在书籍中看到它们的记载。
除妖司在秦无双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他将陆斩留下的修行体系进一步完善,在全国各地建立了分部,培养了大批优秀的除妖师。
而最大的变化,是觉醒者数量越来越多。
自从陆斩飞渡彼岸之后,人间的灵气浓度逐年攀升。
有人说是因为妖界和诡界覆灭后,被封锁的灵气回流到了人间。也有人说是因为陆斩成为了祖,他的气运滋养了这片土地。
无论原因如何,觉醒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为了应对这一变化,秦无双联合各大世家,在全国各地大量建立武道学院。
从小学到大学,体系完整。
所有孩子从小就能接受系统的武道教育,学习功法、锤炼体魄、培养战斗意识。
江南省武道学院,是全国最负盛名的学府之一。
原因无他,因为陆斩的故乡,就在江南省。
桃花巷。
那个曾经破旧偏僻的小巷,如今已经成为无数修士心目中的修行圣地。
陆斩当年住过的那间小屋被完整保留下来,外面建了一座纪念馆,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修士前来瞻仰。
栖云别苑那棵陆斩亲手种下的梦魇妖桃如今早已枝繁叶茂,四季花开不败。
树下立着一尊白玉雕像,陆斩负手而立,目视远方。
每一个来到桃花巷的修士,都会在那尊雕像前驻足良久。
……
除妖司总部,议事大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是各地分部的负责人。
秦无双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各位看看吧,最近不知是何缘故,大夏各地相继爆发各种疾病。”
“甚至许多修士也纷纷中招。”
“诸位有没有什么办法,遏制这场灾难?”
议事大厅内一片沉寂。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江南省分部负责人楚江开口道:“秦司长,这件事我调查过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文件,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普通人的病症表现为高烧不退、神志模糊、五脏衰竭,传染性极强。短短三天,江南省已有超过三千人感染,其中一百二十七人已经死亡。”
“更诡异的是修士的病症。他们不会发烧,但体内的灵力会不受控制地暴走,如同走火入魔一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长桌旁,一名中年男子沉声道:
“会不会是某种新型妖魔作祟?”
“不可能。”
姜太虚摇头,语气笃定道。
“我们可以怀疑自己,但千万别怀疑陆斩的能力。”
“人间但凡还有一只妖兽,他当年也不会急冲冲飞渡彼岸。”
提及那位陆青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可以怀疑自己,但绝对没人会怀疑陆青天的能力。
他说人间妖兽和诡物已经绝迹了,那便是真正的绝迹。
毕竟在场很多人都参加了当年那场针对所有妖族和诡族的屠戮。
可若非妖魔作祟,那又有什么存在制造了这样一场灾难?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除妖司总部的建筑开始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所有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古老又邪恶的气息。
“这是……”
秦无双脸色骤变,与姜太虚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难道是祂!”
话音未落,天塌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道巨大的裂缝横贯苍穹。
裂缝之中,是无尽的黑暗。
然后,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一刻,人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天空那道裂缝。
仅仅一眼,所有人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那道身影用冰冷地眼神俯瞰着人间。
“吾乃厄难道主,万厄之源,诸难之始。”
“尔等愚昧凡人,即见本座,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