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除妖司总部。
陆斩斜倚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枚冥血路引，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姜太虚坐在陆斩的院子里饮酒。
“姜老哥，”陆斩忽然开口，“一会你让人去给那三个国家发个函。”
哪三个国家，自然无需多言。
除了那三个大冤种还能有谁？
姜太虚微微一愣：
“什么函？”
“让他们对自家武神出手的事，给个说法。”
“噗，咳咳咳……”
姜太虚一口酒喷出来，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人家刚刚才拼了命帮咱们拦下妖兽，你转头就要他们给说法？”
“这会不会不太好？”
姜太虚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滴。
陆斩抬起头，理所当然道：
“让他们拦妖兽，是给他们一个坐下来和我谈判的机会。”
“他们此番表现尚可，所以我允许他们和我谈判了。”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先回大夏，而不是直接去他们首都和他们讲道理？”
说到道理二字的时候，陆斩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长命刀。
叮当作响。
姜太虚的嘴角抽了抽，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用一种重新认识陆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让他们帮忙拦妖兽只是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谈不上，但总得有个态度吧？”
陆斩耸耸肩，一脸无辜。
“他们家的武神，当初可是参与了樱花国那场围杀。”
“八尊神明，三个是他们的人。”
“这事我要是当没发生过，以后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扑上来砍我一刀，然后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扑上来砍你？
姜太虚瞪大双眼，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无法反驳的是，陆斩话糙理不糙。
武道世界本就恩怨分明。
但他依旧忍不住道：“可……可他们已经死了啊。”
“卢卡斯、圣奥古斯都、木桑，都死在樱花国了，你还想怎样？”
陆斩没有回答，不过姜太虚不难猜测，肯定要他们大出血了。
他盯着陆斩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你这是要抓着这个把柄，吃死他们呐！”
“他们招惹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陆斩头也不抬，张口就来。
“我这人其实很讲道理的。”
“他们帮忙拦妖兽，我给了他们谈判的机会。”
“你看，多公平。”
姜太虚有些无语：“可问题是你这道理它正经吗？”
陆斩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自己道理正不正经自己还会不知道？
哼，影斜不怕身子正！
……
北美联邦，鹰眼局总部。
科尔曼盯着手里那份来自大夏的问询函，沉默了整整半个小时。
函件措辞极其客气，通篇都是“希望贵方对卢卡斯武神阁下生前行为作出说明”“期待双方基于共同人族利益妥善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之类的外交辞令。
但科尔曼看得却后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这份函件的背后，站着那个男人。
那个不久前将诡界和妖界覆灭的男人。
办公室内，杰克森脸色铁青：“局长，他们……他们这是敲诈！”
“我们刚刚帮他们拦截了那么多妖兽，死了那么多人，大夏怎么能出尔反尔？！”
科尔曼重重吐出一口气。
“出尔反尔？”
“他什么时候说过，如果我们帮大夏拦下了妖兽和诡物，此事就此揭过了？”
杰克森闻言，脸色苍白。
陆斩好像的确没有提过拦下了妖兽会如何，但是没拦下妖兽的后果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面容因为愤怒有些扭曲。
“该死的大夏，他就不怕我们联合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将他后半句话扇了回去。
杰克森踉跄后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鼓起。
科尔曼训斥道：“蠢货，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樱花国是怎么覆灭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信不信，这句话一出口，下一秒陆斩就提刀杀过来了？”
“理由都不用找了，背叛人族，投靠妖族，死罪，要打入地狱的！”
“你是想给陆斩递刀子吗？”
杰克森捂着脸，浑身颤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说出了什么。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明白。
妖族和诡族迟早要完，现在联合它们，想干嘛？
嫌活得不耐烦了？
杰克森还不死心，含糊不清道：
“大夏远在万里之外，陆斩能听见？”
科尔曼目光冷冰冰地盯着他。
“卢卡汀是怎么死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南天门计划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想死你回家死去，不要给我作死扯上我们北美。”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异动，我会发动整个鹰眼局的力量，彻底将你击杀！”
杰克森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
科尔曼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法里斯！”
下一刻，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推门而入。
“局长！”
科尔曼道：“今后你来接替杰克森的工作。”
“他已经不适合待在鹰眼局了。”
法理斯微怔，旋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杰克森的位置，他觊觎了多年，做梦都想坐上去。
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轻易就得到了？
他在心中默默朝东方遥遥一拜：哦，赞美伟大的青天大人！
科尔曼吩咐道：
“给大夏回函：北美联邦对卢卡斯武神阁下生前的不当行为深表遗憾，我们愿就此事与大夏展开坦诚对话，并在此基础上深化双边合作。”
……
黎陀帝国，教廷。
凯伦希尔教皇把那份函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长叹一口气。
三位主教围坐在圆桌旁，有人愤慨，有人恐惧，有人茫然。
“圣座，我们绝不能……”
“能。”
凯伦希尔打断他，声音疲惫。
“我们能。”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望向那座供奉着奥古斯都雕像的广场。
“他曾是我们的守护神，他做了错事，我们替他承担后果，这很公平。”
“可是……”
“没有可是。”教皇转过身，“他不是在和我们商量，去给大夏回复吧。”
……
迦兰国，元首府。
索里昂元首把函件揉成一团，又展开，再揉成一团。
底下几位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元首，我们可以试着联络其他两国，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反抗？”
索里昂冷笑一声。
“可笑！你拿什么反抗？是拿你们的小命去反抗？还是让乌蒙大人出手？”
自从陆斩击杀二十七尊神明之后，全球所有武神集体生病了。
闭关的闭关，养伤的养伤，隐退的隐退，反正没有一个敢露面的。
武神已经指望不上了。
一众官员哑口无言。
索里昂站起身，望向东方。
“木桑武神当初就不该去。”
“他死了，我们却要替他擦屁股。”
“可……可我们确实拦截了妖兽……”
“那是他给的机会。”
索里昂打断他。
“若是按照他往日作风，现在我们坟头已经长草了。”
“你们就庆幸吧，他现在还愿意和我们谈判。多少人想和他谈都下地狱沉淀了？”
“回函吧，不管他说什么咱们都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