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斩眼中的茫然。
姜太虚不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陆斩，你这一身修为突破得实在太快了。”
“但你要明白，除此之外，见识、底蕴、以及对这片天地的了解，同样至关重要。”
说着他不由吐槽道：
“真不知道你这大半年在干嘛。”
陆斩闻言，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砍妖兽啊！后来妖兽砍得差不多了，又忙着砍诡物，一直没闲下来过。”
姜太虚：“……”
他一拍额头，该死，怎么忘记这茬了？
陆斩这半年杀的妖兽，恐怕比自己过去三十年斩杀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对陆斩提议道：
“等去了除妖司总部，你可以去藏书阁看看吧。”
“以你如今的身份权限，几乎所有的武技、功法、包括一些古籍秘辛都会向你开放。”
陆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多谢姜老哥提点。”
“打住，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
姜太虚摆摆手，随后才缓缓解释道。
“神格其实是非常古老的叫法。”
“我们更喜欢叫它世界之心，顾名思义，这东西就是整个世界的核心。”
“你应该知道，修士修炼到武神境界后，便开始借假修真，可你知道‘真实’如何锚定吗？”
不等陆斩回答，姜太虚便自问自答道：
“凭的，就是这一枚世界之心。”
“世界之心可以是一把刀，也可以是一柄剑，甚至可以是一块石头，一座山，乃至是整片山河。”
“你所选择的真实锚点越强，你体内所孕育的世界便越接近真实，道基也就越稳固。”
陆斩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不过姜老哥，你方才说祂对失去神格的武神不感兴趣？难道……”
姜太虚面色凝重，微微颔首。
“的确，有一种流传已久的猜测，祂之所以在星空之外布下时墟，就是为了吞噬武神的神格。”
陆斩不由追问道：
“那失去神格的武神，会如何？”
姜太虚神色肃穆，一字一顿道：
“会死！”
“死？！”
“不错！”
姜太虚沉声解释起来：
“世界之心对武神而言，便是维系体内世界真实不虚的根基。”
“一旦失去了‘真实’这个锚点，世界便会重新化作虚无。”
“但那个世界曾经‘真实’过，自然不会甘心。”
“于是，修士以神海孕育出的那片天地，便会反过来成为索命的毒药——它将不断吞噬宿主的生机，直至形神俱灭。”
陆斩脱口而出：
“这不就相当于癌细胞吗？！”
姜太虚表情一僵。
“……”
真特么形象的比喻，可他心中听着怎么不得劲呢？
“算了，这些常识，等你去了藏书阁自然就清楚了。”
“现在，该去看看那处墟渊通道关闭了没有。”
陆斩微微点头。
两人朝着一处驻守点飞去。
“陆斩！姜将军！”
肖自然见到两人安全返回，不由松了一口气。
“肖天师，这边情况怎么样？”
陆斩抬眼望去，只见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荒芜。
大地仿佛被什么吮吸过生机，他心头不由一沉。
难怪墟渊之果的效果如此逆天。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随后肖自然将这两天的情况一一汇报道：
“你们进入诡界后不久，山脉中的墟渊之力便再度开始加速蔓延。”
“势头凶猛，一度威胁到了外城防线。”
“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丢弃整个县城，全员迁徙的计划都制定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蔓延的灰雾不知为何，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从山脉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不甘的惨叫……”
“之后呢？”
肖自然指着横断山脉一处道：
“说来也奇怪，那声惨叫之后，弥漫的墟渊之力便开始疯狂地向那里收缩回去。”
“仅仅一天之后，山脉中的墟渊之力便消散一空。”
“两天后，连墟渊通道也彻底崩塌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过我看那里有些邪门，便调集了一些人手，将那处深渊重重封锁，严加看守。”
陆斩与姜太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那声惨叫，恐怕就是墟渊之树被陆斩一拳轰碎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肖天师辛苦了。”
陆斩赞许地点点头。
“那处深渊虽然墟渊之力已经消散，但保险起见，务必封锁好，定期检查。”
“若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是！”
此间事了，一旁的姜太虚催促道：
“走了！陆斩，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咱们也该去除妖司总部了。”
陆斩颔首，又向肖自然交代几句，便与姜太虚掠空而去，直奔大夏除妖司总部。
……
不多时，在一处云海翻涌，看似寻常的天穹之下，姜太虚骤然止住了身形。
“到了。”
他言简意赅。
陆斩凝神望去，眼前群山连绵、云涛舒卷，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除妖司总部就在这里？”
他有些疑惑。
除妖司总部，难道不应该守卫森严、气象万千吗？
姜太虚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只是抬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嗡！”
前方的空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微光骤然亮起，迅速扩张。
最后化作一道高逾几百米，古朴厚重的玉石门户虚影。
门户之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镇妖”两个古篆大字。
笔力遒劲，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煌煌正气。
“咦？”
陆斩微微一怔。
因为这扇门户虚影竟然和南天门有几分相似。
“嘿嘿，这是洞天门户，需要特定法诀与身份气息才能开启。”
“平日里隐于虚空之中。”
“一般人根本无法出入。”
“这一来防止灵气还未复苏时，洞天内的人偷偷跑出来。”
“二来也防止外人轻易闯入洞天之内。”
陆斩微微点头，他能理解这种做法。
无非就是让两个世界的人互不相干就是了。
只有完全中断两个世界的联系，才能维持和平。
否则洞天内的修士随便跑一个宗师出去，对于当时的大夏来说都是灾难。
姜太虚嘿嘿一笑：
“也就是现在是战时，否则平日里，洞天内的修士想要出去，都得经过层层审查。”
“年轻时，我无意中听到了洞天的秘密，曾偷偷跑来这里，想要偷偷出去。”
“结果被李叔逮了个正着，之后，我便在云梦泽呆了几百年。”
他说着，眼中竟然多了一丝感慨。
似乎看到了几百年前的少年，在接触世界的秘密之后，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一晃几百年转瞬即逝，他不由得有些唏嘘。
“走吧！”
姜太虚回过神，当先一步迈入门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