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臣低头看他。
陆燃从他怀里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还泛着水光,但嘴角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踏实了许多。
“我们一起办。”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再犹豫的认真,“六个人,在海岛上。你穿白色,我穿黑色。”
余臣挑眉:“为什么你穿黑色?”
“因为我穿黑色好看。”陆燃理直气壮。
余臣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行,你穿黑色。”
陆燃满意地弯起眼睛,从他怀里探出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群聊,打了一行字。
燃起来的鹿:“@是阿择啊 一起办。方案发过来,我们看看。”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是阿择啊:“!!!”
是阿择啊:“真的假的?!你们同意了?!”
是阿择啊:“[狐狸烟花.gif]”
是阿择啊:“@席大 @小彦 快快快!陆燃同意了!六个人一起办!快点定方案![狐狸转圈.jpg]”
陆燃盯着屏幕上那只转圈的狐狸,嘴角弯了起来。
他把手机递到余臣面前,让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靠在余臣肩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余臣。”
“嗯。”
“我们真的要办婚礼了。”
“嗯。”
“在海岛上。你穿白色,我穿黑色。”
“嗯。”
“然后呢?”
“然后——”余臣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跑不掉了。”
陆燃靠在他怀里,听着这句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大到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跑了。”他说,声音很轻,“再也不跑了。”
窗外,十二月的云江依旧灰蒙蒙的,冷风从街道上穿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可公寓里,暖气开得正好,被子柔软,两个人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心跳贴着心跳。
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间,到了婚礼前夕。
海岛上,阳光正好。
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白色的沙滩细腻柔软,赤脚踩上去,温热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褚席之靠在度假酒店露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墨镜推在额头上,露出那双漂亮的、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条浅灰色的休闲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
霍景彦坐在他身边的躺椅上,也是一身休闲装扮,深蓝色的衬衫衬得他肩背宽阔,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戴墨镜,就那么偏着头看着褚席之,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看什么?”褚席之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扬了起来。
“看你。”霍景彦答得坦然。
褚席之嗤笑了一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又放下。
“明天就要办婚礼了,你紧张不紧张?”
霍景彦伸手,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不紧张。”他说,声音低沉,“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褚席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两秒,然后反手握紧。
“真实了吗?”
霍景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的脸,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带着几分嚣张的嘴角。
“真实了。”他说,声音很低。
露台
“聿聿!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
沈斯聿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他低头看着陆择捧在手心里那枚小小的白色贝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漂亮。”
陆择把那枚贝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短裤口袋里,抬起头,狐狸眼亮晶晶的。
“带回去,放在我们的书桌上。”
“好。”
陆择满意地弯起眼睛,拉着沈斯聿继续往前走,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陆燃靠在躺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椰子水,脸上的表情既放松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余臣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甜品杂志,慢条斯理地翻着,偶尔喝一口手边的咖啡。
“余臣。”
“嗯。”
“你说,明天婚礼的时候,我会不会哭?”
余臣翻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他。
“会。”
陆燃被他这个干脆利落的“会”字噎得一愣,随即皱起眉。
“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说‘不会的,你那么坚强’什么的?”
“你坚强?”余臣挑眉,“上次看婚礼策划方案的时候,谁看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就红了眼眶?”
陆燃的视线偏开了。
“那、那是沙子迷了眼!”
“在酒店会议室里,哪来的沙子?”
“空调吹的!空调风太干了!眼睛不舒服!”
余臣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戳穿他,只是伸手,在躺椅的扶手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哭就哭。”他说,声音很低,“又不是你一个人哭。”
陆燃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余臣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翻着手里那本甜品杂志,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温和的、淡淡的,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陆燃知道他不是随口说的。
因为余臣握着他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
“余臣。”
“嗯。”
“你明天会不会哭?”
余臣翻杂志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会。”
“骗人。”陆燃弯起眼睛,“你肯定哭。你比我还能忍,忍到最后肯定哭得比谁都凶。”
余臣偏过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带着促狭的棕色眼眸,沉默了一秒。
“也许。”他说,声音很轻。
陆燃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带着心疼的温柔。
他反手握紧余臣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哭就哭。”他说,学着余臣刚才的语气,“又不是你一个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