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眼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给拉回了魂。
是。
斯聿说的没错。
他现在应该冷静。
继续慌下去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还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霍景彦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分钟后，他再次睁眼时，眼里的空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堪比深潭的沉静。
“我知道了。”
他应完沈斯聿，又解锁手机，直接给褚父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褚莫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意外，“景彦？怎么这么早......”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景彦给截断了，“褚叔，一个小时前席之在Y国那边参加晚宴，刚刚收到他给我发的消息，有人要他的命。现在手机已经关机。我没有老洪的联系方式。”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清楚的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并告知了意图。
电话那边，褚莫华的脸早在霍景彦第一句话落下时，就已经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但霍景彦清楚，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整个褚家机器的全力运转。
电话挂断。
霍景彦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又给自家老子去了电话。
电话依旧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还没等自家老子开口，他就率先出声，“爸，席之出事了，Y国那边的人我要用。”
霍景彦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知道了。”霍父的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Y国那边的人，你直接联系周震，电话我马上发你。”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手机震动，一个号码跳了出来。
霍景彦几乎是同时拨了过去。
“周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席之在Y国出事了，我需要您的人立刻去查。他最后发消息的位置应该在近郊一处私人庄园附近，靠近海边。我马上把定位发您。”
“明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霍少，您稳住，我这就安排。”
又是一通电话结束。
霍景彦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又拨了一遍褚席之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关机了。
从无人接听到关机......
这意味着什么？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沈斯聿已经快步上楼，几分钟后，他拉着睡眼惺忪的陆择出现在楼梯口。
“怎么了？”陆择被沈斯聿从被窝里拽出来，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嘟囔，“一大早的……”
“席之出事了。”沈斯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陆择头上。
陆择愣了一秒，随即整个人清醒过来，狐狸眼瞪得溜圆：“什么？！”
“有人要他的命。”沈斯聿言简意赅，“景彦在等消息。”
陆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霍景彦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没事，没事。”陆择的声音发紧的不行，像是安慰自己一样掏出手机，“我给我哥打电话，我记得，我记得他在Y国那边有认识的人......”
沈斯聿也拿起电话贴向了耳边。
一时间，整个‘臻园’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黑雾，让里面的人都有些窒息。
约莫半个小时后，霍景彦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褚莫华。
他几乎是在电话进来的瞬间就接通了，“褚叔，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听着霍景彦那极力压制着的音调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几乎要让霍景彦的心跳停止。
“查到了。”褚莫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但霍景彦听出来了，那声音里藏着一丝极深的、被极力压抑的怒意，“是吴婧。”
霍景彦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吴婧？”
“对。”褚莫华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她动用了吴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资产，通过靳家海外那条灰色产业链的人，知道了席之的具体行程。然后……”
他顿了顿，那短暂的沉默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然后花了一千万，买我儿子的命。”
一千万。
买褚席之的命。
霍景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一共有三波人接了单。”褚莫华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刚捞出来，“席之遇到的是第一波和第二波。第三波的人还没出来，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
三波人。
第一波和第二波。
他的席之，被两波人追杀。
霍景彦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席之现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句，“他现在在哪？”
“还在查。”褚莫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作为一个父亲，在得知儿子生死未卜时，无法完全压抑的焦灼，“吴婧那个贱人躲在那条产业链负责人的家里，我的人正在过去。至于席之……”
他顿了顿。
“最后追踪到的信号，是在海边。那片海滩附近，有血迹。”
血迹。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霍景彦心里。
他的席之，流血了。
“褚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我要去Y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让人准备飞机。”褚莫华说，“两小时后起飞。你爸那边的人，会在机场接你。”
霍景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谢谢褚叔。”
“谢什么。”褚莫华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席之那小子，是我儿子。也是你的人。”
电话挂断。
霍景彦站在原地，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沙发上的沈斯聿和陆择。
“查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是吴婧。花了一千万，买席之的命。一共有三波人，席之遇到的是第一波和第二波。”
陆择的脸色瞬间惨白。
“吴婧……”他喃喃着，那双狐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个疯女人……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