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接通,霍景彦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里,身后是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面前是一叠摊开的文件,手里还握着笔。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褚席之,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醒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低沉温和,“睡得好吗?”
“还行。”褚席之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那边现在几点?”
“下午六点。”霍景彦答得坦然,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还在公司。”
褚席之挑眉:“一夜没睡到现在?”
“没有,”霍景彦低笑,“睡了两个小时就睡不着了。”
他没说完,但褚席之懂他的意思。
看着屏幕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他心里那点软意又冒了上来。
“行了,”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认真,“别熬太狠。我这才走一天,你就这样,后面九天怎么办?”
霍景彦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九天就九天。每天能这样看到你,就够了。”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聊着,直到褚席之那边传来门铃声。
“早饭来了。”褚席之看了眼门口,“我先挂了,吃完再找你。”
“好。”霍景彦点头,“多吃点。”
挂了视频,褚席之起身去开门。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
白天,褚席之跟着老洪处理靳家海外市场的收尾工作。
那些文件、合同、交接手续,繁琐又枯燥,但每一份都事关重大,必须他亲自过目签字。
晚上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霍景彦发消息,然后视频。
两人的时差正好八个小时。
云江的深夜,是Y国的傍晚。
云江的清晨,是Y国的凌晨。
他们就那样隔着屏幕,聊着琐碎的事,看着彼此的脸,把八个小时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陆择偶尔也会在群里冒泡,发一些沈斯聿给他“补课”的趣事,配上各种狐狸表情包,把群里搅得热闹非凡。
席大:“陆小少爷,你这是上课还是谈恋爱?”
是阿择啊:“当然是上课![狐狸认真脸.jpg]”
是阿择啊:“聿聿给我讲财务模型,讲得可认真了!”
是阿择啊:“虽然我听一半就困了……[狐狸戳指尖.jpg]”
沈斯聿难得在群里回了一句。
聿:“嗯,讲一半就开始往我身上靠。”
是阿择啊:“!!!”
是阿择啊:“聿聿你出卖我!”
是阿择啊:“狐狸扔炸弹.gif”
霍景彦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打字回复。
小彦:“阿择挺努力的。”
是阿择啊:“还是景彦公道!”
是阿择啊:“席之你看,景彦都夸我了!”
是阿择啊:“狐狸叉腰笑.gif”
席大:“他夸你是因为他善良。”
席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阿择啊:“……”
是阿择啊:“褚席之你够了!”
群里笑闹成一团,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热闹。
可热闹过后,霍景彦还是会陷入那种莫名的空落。
偌大的‘臻园’,少了那个人,好像缺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会在深夜站在四楼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九千多公里外的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往身边摸去,触到空荡荡的床单时,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发消息。
小彦:“想你。”
每一天,都是如此。
第六天。
Y国,晚上七点。
褚席之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扣。
今晚是一场商务宴会,老洪安排的。
说是宴请当地几个合作伙伴,顺带把靳家海外市场最后那几个难啃的骨头,再敲定一下。
“那几个骨头”里,有一个最麻烦的。
靳家在这边的灰色产业链。
洗钱、走私、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褚席之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处理这个。
把干净的剥离出来,把脏的彻底切断,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
“褚少,车准备好了。”老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褚席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拿起手机,给霍景彦发了条消息。
席大:“晚上有个宴会,晚点聊。”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小彦:“好。”
小彦:“少喝点酒。”
小彦:“早点回去。”
褚席之看着那三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席大:“知道了。”
席大:“霍管家。”
收起手机,他推门而出。
宴会在一栋私人庄园里举行。
庄园位于Y国首都近郊,占地广阔,建筑是典雅的欧式风格,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褚席之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里,和老洪一起,跟那些合作伙伴寒暄、交谈。
他的英语流利,气场强大,面对那些老狐狸也丝毫不落下风。
觥筹交错间,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评估着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
中途,他找了个角落,拿出手机给霍景彦发消息。
席大:“还在应酬。”
席大:“无聊。”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小彦:“累了就早点回去。”
小彦:“别硬撑。”
席大:“知道。”
席大:“你呢?在干嘛?”
小彦:“在想你。”
褚席之看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他打字回复。
席大:“我也想你。”
消息刚发出去,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人群依旧笑语晏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后背却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蹙了蹙眉,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异常。
可那股寒意,却挥之不去。
“褚少?”老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怎么了?”
褚席之收回视线,将手机收进西装内袋,声音压得很低:“有点不对劲。安排人,我们提前走。”
老洪脸色微变,却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褚席之端着酒杯,若无其事地跟身边的人寒暄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走向侧门。
保镖已经等在门口。
“褚少,车在后门。”
褚席之点点头,跟着保镖快步穿过走廊。
推开后门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
夜色中,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十几米外。
他迈步走下台阶。
然后——
“砰!”
一声闷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是加了消音器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