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依旧是安静又温柔的时光,暖阳懒懒洒在身上,风也放缓了脚步,连空气里都裹着缱绻的甜。孟晚橙被他握在掌心的指尖却不自觉微微蜷缩,心底的忐忑像细碎的浪花。
翻来覆去地打着卷,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轻轻打破了这份静谧。她垂了垂眼眸,再抬眼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轻声唤道:“丁哥,问你一个问题。”
丁程鑫一直专注地感受着掌心她的温度,瞬间便察觉到了她指尖细微的颤动,也读懂了她眼底的局促。他没多言语,只是垂眸牢牢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原本单手牵着的动作,改成双手紧紧合拢,牢牢将她微凉的小手完整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又用指腹轻轻摩挲、捏了捏她的指尖,动作轻柔又笃定,满是无声的安抚。他微微低下头,放软了眉眼,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的脸上,低沉的嗓音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全是耐心与独有的纵容,温声回应:“嗯,你问,什么问题我都听着。”
孟晚橙深深吸了一口气,直直迎上他温柔到极致的目光,心头猛地一紧,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停颤动,眼神里满是纠结与不安。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把压在心底的顾虑,小声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一阵随风飘散的风,带着几分自我怀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呢?”
丁程鑫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顿住,下意识挑了挑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解与心疼,握着她的手又不自觉紧了几分,生怕自己力道不够,给不了她安全感。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全是温柔的疑惑,还有几分心疼的诧异,轻声追问道:“嗯?怎么突然这么说,好好的,怎么会觉得自己自私了?”
孟晚橙被他温柔的追问,瞬间戳中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眼眶也渐渐泛起湿热,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垂落,视线轻飘飘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再也不敢抬头迎上他温柔得毫无杂质的眼眸。
她生怕自己一抬头,眼底的委屈与自我否定就会彻底溃堤,声音也不由自主压得更低,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字字句句都是藏在心底已久的自我嫌弃。
“当初一声不吭转身离开的人是我,是我毫无征兆地丢下所有人,自顾自逃离,留下满盘狼藉。时隔两年,我又毫无准备地突然出现,莽撞地重新闯入你们的生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我贬低,“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弥补,却仗着你们心软、仗着你们嘴上说不怪我,就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的善意,接受你们的包容与陪伴……”
“你还有大家,平日里行程那么满,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累到连好好休息都成了奢望,可我却还总想着霸占你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总贪恋着和你见面相处的时光,不肯克制自己的心思。”
她用力抿了抿发涩的唇,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着吐出心底最深的不安,每一个字都浸着自卑:“我总觉得,我真的太自私了。从头到尾,我都只想着自己的思念、自己的执念,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考虑过,你会不会因为我觉得疲惫,会不会觉得我的出现是麻烦,会不会慢慢讨厌这样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我。”
话音落下,心底的自责与不配得感汹涌而来,她下意识地轻轻往回抽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眉眼间溢满了藏不住的落寞与自我厌弃,觉得自己根本不配拥有他这般毫无保留、倾尽温柔的偏爱。
可丁程鑫早就在她神色异动时察觉了她的心思,几乎是瞬间便加重了力道,牢牢攥紧她的手,半点都不肯松开,指腹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笃定,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慌乱,生怕她就此逃离,连忙开口,急切又温柔地打断她所有自我否定的话。
“不准这么想,不许这么贬低自己,更不准再说这种傻话。”他的语气格外坚定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与不耐烦,只有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满心宠溺,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从来都不是你自私,更不是你得寸进尺,这些念头,以后都不准再有。”
丁程鑫掌心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深情与执拗,他抛开所有身份枷锁,抛开外界的目光,只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牵挂了两年的人,语气认真到极致,带着几分隐忍已久的坦诚。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也不在乎旁人如何定义我们的关系。”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敢,“我甚至说不清,此刻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是舞台上被仰望的偶像,还是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人。”
“但我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不管我们是粉丝与偶像,还是其他任何关系,我都心甘情愿挤出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来陪你。这份陪伴从来都不是勉强,不是负担,是我发自内心地想对你好,想把积攒了这么久的、全部的温柔都一股脑给你。”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眼里满是赤诚,“这些陪着你的时刻,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反而是我忙碌奔波、疲惫不堪的生活里,唯一能让我觉得心安,最期待、最开心的念想。”
他又微微俯身,刻意放低身姿,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齐,牢牢锁住她泛红的眼眸,眼神认真又深情,没有半点闪躲。
“晚橙,你能重新出现,愿意放下顾虑留在我身边,完完整整回到我身边,坦然接受我的靠近、我的好,对我来说,就是这辈子最幸运、最开心的事。”
停顿片刻,他看着她满是泪光的眼,终于将藏了两年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脱口而出,声音低沉又滚烫,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自私,半点都没有。以后,也不准再这么胡思乱想,好不好?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其实丁程鑫对孟晚橙的喜欢,早已是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长久心事,是他独自藏了无数个日夜,不敢触碰、不敢言说的秘密。
明明最初的时候,两人的接触少得可怜,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熟识。大多时候,他只是在喧闹的人群里,远远望向她的方向,看她笑着和队友说话,仅有几次的碰面,也只是几句客气又浅淡的交谈,算到如今,两人真正单独相处的时刻,也仅仅只有三次。
可即便交集微薄至此,那份不受控制的心动,还是在他毫无防备、不曾察觉的瞬间,悄悄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没有惊天动地的契机,没有轰轰烈烈的交集,只是一眼的动容,一句言语的暖意,就一点点在岁月里蔓延滋长,穿过无数个忙碌的日夜,积攒成深沉又克制的喜欢。
他从来都不是不懂自己的心意,更不是未曾察觉这份心动,只是他一直不敢直面,更不敢轻易表露半分。他身处万众瞩目的耀眼舞台,背负着身不由己的责任与约束,行程被填满,生活被聚焦,连私人情绪都要小心翼翼收敛,根本给不了旁人普通又安稳的陪伴。
他看着身边马嘉祺、张真源、严浩翔、宋亚轩他们,都能勇敢地直面心意,直白地对孟晚橙表达自己的好感与喜欢,他不是不羡慕,只是他身为团里的大哥更谨慎,更怕出错。他也怕自己贸然说出的心意,会成为她的负担,会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怕自己与她之间粉丝与偶像、看似亲近却又隔着距离的不对等关系,终究没法给她想要的安稳与未来;更怕自己的心意太过沉重,吓退她,最后连这仅有的、微薄的交集都彻底消散,连远远看着她的机会都失去。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汹涌的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压在所有情绪之下,不对外表露分毫,任由它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默默沉淀、积攒,独自消化着所有的暗恋心事,默默守着那份遥远的温柔。
直到那次在公司楼下的意外偶遇,他猝不及防又瞥见那个魂牵梦绕、熟悉又想念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骤然骤停了一拍,下一秒,便是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剧烈悸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时隔整整两年,这个他以为再也不会轻易遇见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眉眼依旧温柔,模样依旧清晰,还是他记忆里那个,让他心动了无数次的样子。
那一刻,所有被他刻意压抑、强行掩藏的情绪,所有深藏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喜欢,全都在瞬间破土而出,疯狂蔓延,再也无法克制,再也无法掩藏。
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压抑已久的深情,心里无比清晰又笃定地生出一个念头:他藏了太久太久、隐忍了太久太久的爱情,这一次,好像真的要回来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选择逃避,再也不会亲手放开,不管前路有多少顾虑,不管彼此之间有多少距离,他都要勇敢站出来,直面自己的心意,牢牢抓住眼前的人,再也不错过。
积压了数年的过往心事在心底疯狂翻涌,那些隐忍的悸动、沉默的牵挂、不敢言说的忐忑,全都化作眼底滚烫的深情。
丁程鑫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孟晚橙,再也不想隐藏,再也不愿退缩,终于将藏了整整两三年、未曾对任何人吐露的心事,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比你知道的、比我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久得多。”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连日奔波与情绪涌动带来的沙哑,低沉又缱绻,可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重重砸在孟晚橙的心尖上,激起层层暖意。
“我一直把这份心意死死藏着,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说出口,更不敢直面自己的真心。我真的好羡慕嘉祺他们,羡慕他们能毫无顾忌、大大方方地直白告诉你心意,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是他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藏在坚强外表下的不安。
他太懂失去的滋味了。
当年还在公司做练习生,朝夕相伴的伙伴一个个离开,曾经热热闹闹的宿舍、训练场,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他自己,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独自扛着压力往前走,那些猝不及防的离别,那些眼睁睁看着身边人离去的无力,他一个人经历了太多太多,早就把离别刻进了骨子里,也怕极了再次失去。
“我太怕失去了,怕到不敢靠近,怕到只能退缩。”他喉结滚动,字字都带着过往的心酸与此刻的忐忑,“我经历过太多次身边人的离开,我怕我的心意一出口,就会把最后一点交集都打碎,怕你也会像从前的人一样,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正是因为尝够了离别之苦,才不敢轻易奔赴,才只能把满心喜欢,都藏在沉默的守护里。
他喉结微微滚动,语气里带着过往的怯懦与心疼:“我怕我身处这个身份,给不了你普通女孩子想要的安稳陪伴;怕我的心意,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扰与为难;更怕我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连最后留在你身边、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彻底失去你。”
“我们相处的时光不多,甚至不用刻意去数,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单独见面就只有那一次。”提及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丁程鑫眼底的忐忑淡去几分,漾开满满的温柔眷恋。
连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像是在触碰心底最珍贵的宝藏,“可就是那仅有的一次,我牢牢刻在心底,一分一秒都不曾忘记。偏偏就是那次见面过后,你就彻底没了音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再次垂眸看着交握的双手,指腹微微收紧,语气里裹着藏了两年的自我怀疑:“那段时间我反反复复回想那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总在琢磨,是不是我当时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才让你下定决心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