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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5章 不止一个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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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枪声炸响,墨索里尼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宫殿正门前的石板上。

    鲜血从他的后脑勺蔓延开来,在灰白色的石板上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图案。

    手枪从他鬆开的手指间滑落,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最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黑衫军的士兵们愣在原地,巴多格里奥的部队也停止了前进。

    整个奎里纳尔宫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奥托站在台阶下方,右手还端著衝锋鎗,左手保持著伸出的姿势,就像一尊雕塑。

    邦德走到奥託身边,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然后收回目光。

    “他选了自己的路。”

    奥托慢慢放下了左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吧,这里的事情结束了。”

    邦德点了点头,把ppk的保险推上,正准备把枪插回腰间。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全身汗毛竖起来的画面。

    广场上那些巴多格里奥的士兵没有正在重新调整队形,步枪的枪口从缴械的黑衫军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转向了宫殿正门的方向。

    转向了他和奥托的方向。

    装甲车上的机枪也在转动,沉重的金属转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枪口缓慢而坚定地对准了台阶。

    那个拿著扩音器的军官放下了扩音器,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邦德的手指重新摸上了ppk的握把。

    “奥托。”

    “我看到了。”

    奥托的声音很低,他的目光在广场上那些正在包围过来的士兵身上扫了一圈。

    两个人同时明白了墨索里尼临死前那句话的含义。

    义大利不止有一个野心家。

    巴多格里奥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赶走墨索里尼只是第一步,清除所有外来势力才是那位老元帅真正的目的。

    奥托和邦德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钟,两个人同时转身往宫殿正门里面扑。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广场上炸响,子弹打在门廊的石柱上,碎石和尘土像暴雨一样泼下来。

    奥托的后背贴著门框內侧的墙壁滑了下去,衝锋鎗抵在胸前。

    邦德滚进了门廊右侧的一根柱子后面,ppk的保险再次被推开。

    外面的枪声还在持续,装甲车的机枪也加入了射击,粗大的子弹一排排地扫过门廊的入口,把门框上方的石雕装饰打得粉碎。

    “他妈的巴多格里奥。”

    邦德把后脑勺靠在柱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墨索里尼看得比我们都清楚。”

    奥托扭过头来看著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別的什么。

    “邦德,我们必须撤回宫殿里面,从后面寻找出路。”

    “你的人呢”

    “他们控制著王宫的几个制高点,没有我的信號是不会出手的。”

    奥托探出半个脑袋向广场方向扫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耳尖飞过去,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不对,周卫国的人不是也在外面吗”邦德突然发现了问题,按照计划周卫国的雪豹特战队会接应他们离开王宫。可现在王宫外全是巴多格里奥的士兵,雪豹特战队怕是无能为力了。

    奥托摇了摇头,把衝锋鎗的枪托换到了左肩上,声音被枪声压得断断续续。

    “雪豹的狙击手应该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否则巴多格里奥的人不可能全部压过来。”

    邦德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你的意思是,周卫国的人已经撤离了”

    奥托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门廊外面,一排巴多格里奥的士兵正端著步枪向台阶推进,靴子踩过墨索里尼的尸体,没有一个人低头看一眼。

    奥托后背紧贴著门廊內侧的墙壁,衝锋鎗抵在胸前。

    邦德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ppk握在手里,目光透过柱子的缝隙扫向广场。

    装甲车的机枪还在断断续续地扫射,一轮射击就把门廊上方的石雕削掉了一大块,碎石和灰尘不停地往下掉。

    “奥托,你手里还有多少子弹”

    “不够打一场突围战的。”

    奥托偏过头看了邦德一眼,额角上沾著石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灰白色污渍。

    “你呢”

    “ppk还有四发,衝锋鎗大半匣。”

    “广场上至少还有五百多巴多格里奥的人,他们还有装甲车,我们从正门出去就是送死。”

    奥托没有回答,他看向了正门背后那条通往覲见厅的走廊。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著之前被手榴弹炸倒的黑衫军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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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得回覲见厅,从侧门走。”

    邦德看了他一眼。

    “王宫东翼的出口一样可能被封了。”

    “不会,巴多格里奥的人是从南面进来的,黑衫军就是再无能,也不可能短时间被他完全剿灭,他的兵力不够同时封锁四个方向。”

    奥托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灰。

    “北面的出口被周卫国的狙击手封了一整个早上,巴多格里奥的人不敢从那个方向推进。”

    “你是说走北面北面那些狙击手不是已经撤了吗”

    “如果我是周卫国,我不会把所有人都撤走。”

    奥托的嘴角微翘,周卫国是他教出来的,自然也会遗传他的习惯。

    “他一定会留人接应我们。”

    邦德盯著他的眼睛心中游移不定。

    “你確定”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们没有別的选择了。”

    外面的枪声又密集几分,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话,声音被枪声掩盖,听不太清楚內容。

    奥托把身体从墙壁上撑起来,弓著腰沿著走廊快速移动,邦德紧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穿过满是弹痕和血跡的走廊,不到一分钟就回到了覲见厅的正门外。

    覲见厅里的景象和他们离开时没有太大变化,六具黑衫军军官的尸体还躺在原来的位置上,地面上的血跡已经开始发黑凝固。

    维托里奥三世依然蜷缩在那把镀金椅子后面,听到脚步声时他的身体又抖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是奥托和邦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你们回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

    “陛下,请您跟我们离开这里。”

    奥托走到维托里奥三世面前,单膝蹲下,和这个缩成一团的老人平视。

    “外面的情况变了,巴多格里奥的人可不是来救您的,他们要清除所有人。”

    维托里奥三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巴多格里奥……他答应过我的,他会保证王室的安全。”

    “他骗了您,陛下。”

    邦德站在侧门旁边,衝锋鎗的枪口对著走廊方向警戒。

    “他也骗了我们所有人。”

    维托里奥三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那个老东西从来就不是什么忠臣。”

    他的声音又细又哑。

    “当年他跟著墨索里尼的时候是一副嘴脸,后来墨索里尼被我猜忌,他又换一副嘴脸。”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对我这个空壳子国王有半分真心。”

    “陛下,我们没有时间討论这些了。”

    奥托伸出手,稳稳地扶住维托里奥三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后面拉了起来。

    “您必须跟我离开这座宫殿,否则等巴多格里奥的人衝进来,谁都走不了。”

    维托里奥三世的腿在发软,奥托架著他的胳膊,能感觉到老人全身上下都在筛糠似的抖。

    “我能走到哪里去现在的罗马城中应该已经全是他们的人了。”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您的。”

    奥托扭头对邦德点了一下头,邦德立刻从侧门探出身子,朝侧室方向低声吹了两声口哨,间隔很短,音调一高一低。

    不到五秒钟,五个奥托的队员从侧室深处闪了出来,每人手里端著一支缴获的贝雷塔衝锋鎗,腰间还別著手枪。

    “信號发出去了吗”邦德问。

    奥托从腰间摸出一个大炮仗递给了一个队员。

    “去发撤退信號!”

    一行人穿过侧室,进入了王宫东翼的一条狭窄走廊,走廊两侧掛满了古旧的油画和掛毯,灯没有亮,光线全靠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透进来。

    奥托走在最前面,衝锋鎗端在腰间,每到一个拐角都会先停下来听几秒再转弯。

    维托里奥三世被邦德搀著走在中间,两个队员垫后,枪口始终对著身后的方向。

    “这条走廊通到哪里”维托里奥三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东翼的僕人通道,然后下楼梯,从厨房旁边的侧门出去。”

    奥托头也不回地回答。

    “出去之后是一条小巷,直通北面的街区。”

    “你连厨房的侧门都知道”

    “来之前我研究了三天这座宫殿的建筑图纸,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的位置都在这里。”

    奥托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下的石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们刚走下三四级台阶,身后的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

    “这边,他们往东翼去了!”

    巴多格里奥的士兵追上来了。

    殿后的两个队员同时转身,一个蹲下一个站著,两支衝锋鎗对准了走廊的方向。

    “走,我们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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